一月过后,新春将至。
这一月之间,若没有沈瑶华赈济粮食,江陵一带险些要起民乱。但顾家行事却匪夷所思般被压了下去,传至景文帝耳中,也不过是改稻为桑一事不成,百姓稍生了些怨言而已。
沈瑶华望着屋外白雪,有些失神。
自那日酒肆见过面后,萧如晦信守承诺,派人将她囤积的生丝送到了织造坊中。如今一月已过,前日绝影传信过来,萧如晦想同她再见一面。
沈瑶华虽不知萧如晦想做什么,但除夕将至,沈瑶华心中亦转了个念头,因而两人约定一番,便将日子约在了今晚。
此刻已过午时,沈瑶华放下手中毛笔,疲惫地揉了揉肩膀。
故梦适时为她递上一杯茶,道:“殿下劳累了好几日,现下还是歇歇吧。”
沈瑶华微微点头,却并未饮茶,目光落定在桌案上。
这件衣裳足足耗了沈瑶华六七日光景,一笔一画皆由她亲自勾勒,连所配的发簪首饰也一一设计齐全。
如今总算是大功告成,沈瑶华望着纸上样式,实在是满意极了。
故梦顺着她的视线去看,惊喜道:“殿下画完了?”
“是呀。”沈瑶华骄傲地抬起下巴,“怎么样?”
故梦细看一番,暗暗更生赞叹之意。
纸上衣衫虽用了暗红色,却并不显老气,反而以明润珍珠为饰,恰有华贵柔和之感。
若真设计成衣裳穿在沈瑶华身上,当是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此处,故梦开口道:“殿下是设计给自己穿的吗?”
执着茶杯的手一顿,沈瑶华拭去唇上茶水,清浅笑道:“不是。”
“不是吗?”故梦张唇,“可这样好看的衣裳,若非殿下,还有谁能穿呢?”
“还有母后呀。”
沈瑶华放下茶杯,对着纸上衣样又看了几遍,才满意道:“母后最喜欢珍珠,元日将近,母后若能穿着这身衣服出席除夕家宴,必定惊艳四座,也不枉费我这几日辛苦了。”
“皇后娘娘?”故梦明白过来,“可只剩不到十日便是除夕了,这……”
沈瑶华俯身将纸上墨迹吹干,道:“所以除夕之前,我一定要将这身衣服做好。”
未及故梦开口,沈瑶华已照例戴上帷帽,拉着故梦摸出宫门。
这条路走得熟了,无须绝影带路也能顺利避开侍卫巡逻。沈瑶华一面怀揣着纸张怕被人碰坏,一面嘱咐道:“还是如之前一般,你不要说话,记得吗?”
“奴婢记得。”故梦压低了声音,“殿下,到了!”
掌柜已在门口等了许久,见到二人顶着帷帽前来,松了口气:“殿下来了?萧将军已在里头等着了。”
“这么快?”沈瑶华蹙眉,“还是在上次的房间里?”
掌柜不敢再多说话,冲沈瑶华点点头。
萧如晦先到于她而言并非好事,晚一步进门,一则显得不够从容,在气势上就先落了下风;二则,没有屏风遮挡,萧如晦很容易凭借身形认出她的身份。
沈瑶华不打算冒风险,便找了个空房间坐定,道:“你去告诉萧如晦,让他到这里来。如果他不来,那我就只好隔着房间同他传话了。”
这法子朴素却实用,掌柜去传了话,不一会儿,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沈瑶华早摆好屏风遮住自己,见萧如晦不情不愿地坐在屏风后,她莞尔笑道:“萧将军。”
“娘子好打算。”萧如晦嗤道,“娘子算准我主动约见是有事相商,既如此,我倒不得不应娘子所求了。”
屏风后这人语气不善,沈瑶华却是喜闻乐见,道:“多谢将军夸赞。只是不知将军匆匆求见,是有何要紧事吗?”
萧如晦哼了一声,打个响指唤了亲卫进门。
这亲卫手上端着个托盘,虽隔着屏风,却能看出托盘上的东西流光溢彩,华光熠熠,不单如此,那光彩随着亲卫一走一动,若沈瑶华没看错,竟像是匹绸缎的样式。
这等品质的绸缎,便是沈瑶华从前见惯了奇珍异宝,心中也不由暗赞了一声。
她正想看清这绸缎是何来历,却见亲卫调转了个方向,直直向自己走来。
眼见亲卫已行至屏风后,沈瑶华立即坐直身子,警惕地捻紧白纱,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好在这亲卫亦懂规矩,呈上东西便退下,并不曾抬眼去看沈瑶华。暗红色的光芒晃得她眼前一闪,她微微瞪大眼睛,倾身去看托盘上的物什。
果真是一匹绸缎。
且正合沈瑶华图上所绘,是一匹暗红色的绸缎。这绸缎连暗纹都合沈瑶华的心意,若非知晓此为偶然,沈瑶华定要怀疑他是安插了人在自己身边,将她所思所想都猜了个透彻。
她伸手抚上缎面,赞道:“当真不错。这是将军的织造坊织出的缎子?”
“正是。”
萧如晦哼笑着,声线中隐隐含着几分得意,“如何?”
“将军果真不负妾所托。”沈瑶华亦含了笑,“如此,妾亦有一件东西要给将军过目。”
她并不劳动故梦,而是起身将纸张搁在屏风边缘,连一寸衣袖也不曾现于屏风外。萧如晦知趣地倾身接了图,才一展开,目中便露了些惊艳之色。
“这是娘子所绘?”萧如晦将图来回看过几遍,“娘子竟有如此大才,是在下小看娘子。”
“将军与妾心意相通,更是难得的妙人。”沈瑶华笑道,“连丝绸颜色都与妾图上所绘相同,妾斗胆一猜,将军所想当与妾别无二致。”
“是么?”
萧如晦起身靠近屏风几步,纵然隔着几层轻纱,沈瑶华亦从那双如深潭的眼里瞧见了鹰隼般的窥视之意。
“娘子图上这身衣裳是宫廷规制,而天下能穿这身衣裳的人并不多。长宁公主年纪太小,那便只剩下昭华殿下与皇后娘娘——容在下一问,娘子这身衣裳是做给谁穿的?”
他果真敏锐至极,只看过一眼便知晓这衣服非常人可穿。
沈瑶华移开盯着他的眼睛,温言道:“将军觉得呢?”
她并不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他。
萧如晦亦习惯了她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剑眉一挑,道:“是昭华殿下?”
“何以见得?”帷纱后的女子偏了偏头,“因为昭华殿下喜欢红色?”
萧如晦本是随口一猜,但眼前这女子知道得太多,他微微侧头,颇觉惊讶。
但思及面前女子言行从来惊人,他也不过分意外,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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