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牡丹偏过头,将一侧耳朵尽量接近贵妃,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听错了。
做完才觉得自己失礼,立刻又变成“蓝”娘子的模样,垂眸看着自己的鼻子:“是的……吧。可贵妃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距离她求亲才过去两个晚上,怎么就传到了宫里了……
贵妃不太满意地摇摇头,表情严肃:“你真的是真心的吗?你若是骗他,你会死得很惨的。”
这她自然知道,毕竟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真的是真心的。”
这一次神牡丹说得很肯定,贵妃才露出了微笑,拉起她的手,往亭子里带。
贵妃的手很软,但指甲又冷又尖,神牡丹不觉得疼,只觉得很诧异,贵妃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或许是蓝娘子的行为习惯先入为主地让她以为贵妃也是一个很严谨的人,而且皇后病弱,后宫交由贵妃统管,性情一丝不苟些也是应该的。
但实际上的贵妃,给神牡丹的感觉太过随性、年轻,半点也不像是几乎掌握了后宫最大权力的人。
亭中有一石桌,桌上铺着锦缎,摆了六盘果子。
贵妃拉着她坐下,捻了颗樱桃给她吃:“找你来,主要是想见见你。”
见她?若是平常见过,聊一聊感受,喝喝茶就可以结束了,但她今日刚从牢狱里出来,而父亲和阮群玉还在牢里,心中实在焦急。
“可……”
神牡丹接过樱桃:“今日发生了好多奇怪的事,阮群玉他现在应该是替我入狱,可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何罪。”
贵妃自己吃了颗樱桃:“本宫也不知。”
“……”
阮群玉分明说她出去就知道了,还是说她选错了,不该和蓝娘子进宫。
“你想知道?”
神牡丹像小狗一样点点头,贵妃就招来蓝娘子让她说。
“昨夜三更,林家女郎在家中病故,今日一早林国公便报了官,有人指证林家女郎昨日出门去过神娘子家中,回来时就带了伤。这应该就是神娘子被官差带走的原因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阮群玉能替她顶罪,放她出来,还说要自己救他出来。只是若林国公把罪责都归咎在阮群玉身上,就没理由不放她的父亲,除非还有证据指向了她。
可她确信,林婉容的手只是伤到了筋骨,只要及时包扎绝不会致命。即便是林婉容故意隐瞒不治,耽误了伤情,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会丧命。
神牡丹思索时将手里的樱桃捏烂了,贵妃见了便拿着帕子替她擦手。神牡丹连忙接过帕子自己擦,擦完用帕子将樱桃核包起来,贵妃却直接拿过将核扔到了亭外的土地上。
神牡丹见贵妃丝毫不在意她和林婉容的龃龉,便问:“娘娘不问我有没有害林国公之女吗?”
贵妃:“即便你真的害了,本宫也信是事出有因的。”
“娘娘你这样偏心真的能打理好后宫吗……”
神牡丹虽没问出口,她的心思却从眼睛里透露了出来,贵妃一眼便看了出来,她丝毫不避讳直言道:“这后宫无论本宫打理得是好还是不好陛下都不在意,那不如就顺自己的心意来好了。”
贵妃说这话的时候,贵妃身后的蓝娘子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神牡丹也不知该如何接话,贵妃见她频频打量蓝娘子,就摆手示意蓝娘子让她到亭外候着。
“蓝娘子原是我娘家带来的女使,在宫里待久了,所以看着古板了些,但没什么坏心眼的。你要同本宫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神牡丹其实并不是因为蓝娘子,她是紧张,第一次接触贵妃这般如神仙般的人物,她怕她说错话惹贵妃不高兴了。
神牡丹跪倒在地,正要俯身却被贵妃扶回了凳子上,嗔怒道:“你既然是真心要和群玉相处,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私下里也不用讲这些虚礼了。”
这番话让神牡丹不知是惊是喜,她和阮群玉说什么都不觉得羞涩,可贵妃这么一说她却面红耳赤起来。
“娘娘,其实我和……”
神牡丹捧着脸,她到底在干什么!现在是害羞的时候吗!
“娘娘,其实我也不确定林国公之女的死究竟是不是和我有关,我想查清楚真相,救阮群玉出来。”
贵妃语气依旧不疾不徐:“那你想本宫如何帮你?”
她还没有想好,只是心里关于指向她的证据有一个猜测:“娘娘,我要见一个女子,她也许就是此案的人证,大概会躲着我,那我该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本宫宣她进宫来见你便是。”
“嗯,这样的确最直截了当。”
神牡丹略带纠结地挠了挠脑袋,谨慎措辞道:“可娘娘毕竟和阮群玉有亲,他又是此案嫌疑人,您若是公然传召人证,会不会不大妥当。”
贵妃听神牡丹说完沉吟一声:“说的也对。”
闻着青涩甜美的果香,待在贵妃身边,神牡丹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舒缓。
“唉,本宫想到了。”
贵妃一拍手,把一旁思索的神牡丹的魂给叫了回来:“两日后便是谷雨,本宫可召城内各家女眷到祈雨台祈福,你要见的人若是官家女子定在受邀之列,如若不是,格外开恩让百姓来参与祈福便是了。”
“是,那人确是官家女子,娘娘这个主意好极了。”
神牡丹衷心的夸赞让贵妃喜笑颜开:“好了,既然见也见过了,你的事情解决了,那本宫便命人送你出宫吧。”
“是。”
神牡丹握着贵妃的手将她扶起,两指轻轻搭在了贵妃的脉上。
她的动作不重,也不算突兀,贵妃却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神牡丹的手问:“说起来,你姓神,这个姓氏可不多见,那你父亲便是专给皇后治风疾的太医了,他的医术很不错。”
神牡丹被贵妃的话吓了一跳,手指从贵妃手腕滑下:“是,娘娘。”
“本宫听闻神氏从前朝开始世代皆为太医,且有不外传的秘术,你父亲可也传授给你了?”
贵妃这句话音量稍稍大了些,在亭外伺候的蓝娘子应该也能听见,神牡丹回道:“我只学了些皮毛,也不曾听父亲说过有什么秘术。”
“哦,原是如此,想来什么秘术也是谣传,这世上哪来这许多奇事。”
贵妃拉着神牡丹的手,将她送到蓝娘子身边:“今日本宫有些疲乏了,便不留你了,左右隔日便要祈雨,届时本宫再派人接你。”
蓝娘子朝贵妃一福身,便领着神牡丹往外走。
神牡丹也学着蓝娘子的行礼姿势同贵妃道别,转身快步跟上蓝娘子,待走出万年殿,蓝娘子在一处无人的廊道处停住了脚步,回身盯着神牡丹的脸,似乎是有话要说。
神牡丹退后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问:“蓝娘子有何事?”
“贵妃性子纯真,不拘礼,是以没有责罚神娘子。若神娘子只进一次宫便也罢了,既然后日还要再参加祈雨,神娘子还是该学一学宫中的礼仪才行。”
蓝娘子的语气和眼神里都带着愠怒,神牡丹知道自己方才有很多逾矩的行为,却没想过会惹得这位蓝娘子这般生气。
“蓝娘子可否提点一二,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在宫中行事。”
蓝娘子这才稍稍满意一些,绷紧的嘴角拉平了些许:“神娘子有谦卑好学的心便是好的,既如此,那神娘子今日便去尚仪局好好学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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