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把铁质的梳子。
按压得越深，留下的印子越重。
六年，萨拉的金发长到即便是自己的父亲，都没能直接认出。
现在她受伤了，飞刀割断了她的一截头发，锁链从脖子捆到腰间，再到双腿、脚踝。
寒冷的深秋，曲蜒的仓库，还有烤火的仇人。
“别动，”一身盔甲的雇佣兵擦着他的刀，头也不抬地说，“你这次不在佣金之内。”
“威尔逊，拉尔斯花了多少钱让你俯首称臣？”
“你理解不了的数字。”
被称作“威尔逊”的男人嘲笑她的贫穷。
“你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她与他皆是老相识，往死里捅刀子的“交情”，即便嘴上说得再凶，也不会惹怒他，相反，他甚至对她这个手下败将有点怀念。
“你没有资格说我，刺客联盟的狗腿子、妮莎·艾尔·古尔的裙下臣。”斯莱德·威尔逊收刀归位，“我价值千万，而你，一分不值。”
“哼，哼哼。”她笑了，“有人伤了你，并且还活着。”即便沙哑也要强行说出来，“强中自有强中手。”
他原本是侧对着她，闻言转身正视她——她狼狈、反抗，没有愤怒，没有害怕。
她变了，不再是以前那样，为了自由大呼小叫，甚至不惜背叛朋友。
“我的确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对手。”
“呵。”萨拉才不信，他这分明是挨过揍吃了亏，但不承认。
“我暂时不想杀你，艾尔·古尔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烦人。”
重新数了数狙击枪的子弹，他朝外面走去，留给萨拉一个背影。把沿途的门锁上，看了一眼没有月亮的夜空，斯莱德沉默地上了一辆二手车——他不记得原车主是谁，但一定死了。
这里曾是贫民窟，但是现在，是现成的坟地。
他承认他有报复奥利弗·奎恩的心思在里面，所以才将囚禁地址选在了这里。
‘如果你没有想到…如果你还是那么脆弱……那么，我会击败你，杀死你。’
‘奥利弗，你最好不要像过去一样软弱无能。’
选中警署附近的高楼，斯莱德花了一会儿找到不错的狙击位，然后颇有耐心地半卧着，等待那个老兰斯出现。
他等了两个小时，冷静地就像等待第一秒。
终于，天台之门开启，他的目标出现。
他的手指贴近扳机。
但是紧接着，他瞳孔放大，继而眉头紧锁，对着跟在兰斯后面出现的人怒目而视。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子弹令他只能像个普通人那样自己打麻醉，自己取弹药，然后包扎、等待漫长的时间去愈合。
这是自从他摄入血清后，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事。它久违地唤起了他的恐惧。他还记得曾经自己重伤濒死，用命去赌一个可能。
那时的他无比绝望，他在痛苦中重获新生。
远远看着她朝着老兰斯鞠了一躬，他蓦然想起曾经的自己和小冬、奥利弗：多么纯粹的感情。
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丧钟，不是那个疲于奔命、反复失败的斯莱德·威尔逊。于是那些美好又凄惨的往事，像肥皂泡泡一样——“啵”地碎了。
久违的仇恨又浮上心头。
他屏住呼吸，先对准新仇人就开了一枪。
不久后他会知道，这是一个失败的选择，如果他先瞄准兰斯，至少不会空手而归。
他没有失手，但没能预料到，她的防御是整体，头部算弱点，但是也仅仅是弱点。
区区铜制子弹，还不如火箭筒伤害的零头。
当掩体后的老练佣兵意识到不对，准备瞄准开第二枪时，烟雾弹已经被洛里安果断扔了出来，在茫茫烟雾中，他虽然打空了弹匣，但当一切散去，天台上空无一人。
斯莱德恨恨地锤了一下地面，然后飞快地撤退。
到了二楼时，他一跃而下，随机抢了辆皮卡，直到开出去1km，他才确认，没有人追逐他。
他弃了车，转身躲入商场，5分钟后，一个戴着面具的“胖子”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
“莱维！你怎么了？”杰森震惊地看着几分钟不见就衣服破了洞的洛里安，对跟在后面的昆汀质问，“你伤了她？还是你拖累了她？”
她现在处于低气压，望了一圈没有空座位，遂直接坐在杰森腿上，把头发往耳后梳了梳：“不确定，毕竟干我们这行的都容易得罪人。”
洛里安现在有点头疼（物理上），杀心大起的她打算对这个不安分的狙击手处以枪决。
杰森摸了摸她的发尾，凑近闻到一丝血腥味，突然明白了她的遭遇，愤怒地诅咒：“让那个家伙提前下地狱去吧。”
罗伊：“你们遇到了什么？”
“又是狙击手，运气好，我有防弹衣。”
“奥利弗·奎恩去哪儿了？”昆汀发现了盲点。
“他说有急事，先回去了。”
洛里安：“我也要先走一步，抱歉罗伊，回头再给你们兄弟团聚的时间。”
罗伊挥手：“忙正事去吧，我可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杰森和好友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扶着洛里安走出了警署。
她召唤了皇帝620拉格纳，这车下盘可比危险驾驶稳多了，涂装黑红色，深得她喜欢。
优雅霸气的军用科技同款四座车“皇帝”从警局地库里驶出，洛里安打了个响指，车门打开。
经过几年的测试，她确定了一件事：她的车凭空出现虽然会被人眼看到，但不会被电子产品、AI识别。
“你还好吗？我可以和布鲁斯借一架医疗飞机。”
“没必要，轻微脑震荡，比丢脑袋幸运多了。不过，”洛里安把驾驶权临时让渡给杰森，开始闭目养神，“我会让他掉脑袋的。”
“他？”
“他下楼的动作没有遮掩，我看清了，是个头发半灰半白的独眼龙，微胖，一股雇佣兵杀手的味道。”
“你这个描述……”
“所以，我得说，戴头盔很有必要。”她的话题突然扯远，“我想看你穿贴身盔甲，类似布鲁斯的最新款，应该会很酷。”
她刻意打断了他的思考。她总觉得丧钟这人的存在有点宿命性（编剧决定的），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来得稳妥。
他顺着她的话题说：“B的新款？我不喜欢打扮成他那样，太沉重了。”
洛里安心想，kid，你差点就步上后尘了。
“总之，注意弱点保护。”她没有勉强。
杰森渐渐回过味来：“等等，你想……看我穿什么？”
“我画过一套设计图，存在工作电脑上，回哥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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