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三日才停,萱草纤纤,冒出了嫩尖儿,天微微亮,阳光拨开云雾照在沈之渺红彤彤的脸上,带来久违阳气儿。
经过这几天休整,沈之渺明显气色好了许多,临近正午,陈管家带着小厮们上菜,不多时,八仙桌上摆满菜色,外酥里嫩烧鸽子,浓油赤酱糖醋排骨,还有炒得焦黄,裹着糖丝的拔丝红薯。
几乎称得上是这半年沈之渺吃过最好的一顿。
筷子拿在手中,犹豫半天,都没决定好,这时,门帘被掀开,方夏带着新衣走了进来,看到这满桌子新菜,她故作愕然,“小姐,您吃完这顿就要上路了?”
沈之渺一掌劈在她脑袋上,“咱们俩可是拜过把子的,我上路了,你不得跟我一起?”
她嘿嘿傻笑,揉了揉脑袋,将衣服放在美人塌上,落座在一旁,沈之渺顺手递去筷子,方夏接下就开始毫不客气吃起来。
二人对外是主仆,对内却不曾分高低。
稍微垫巴几口,方夏将这几日情况尽数告知:“小姐,您这些天让我闲暇时观察隔壁院子,我看那小郎君每天工作就是采买日常用品,然后就是洗衣做饭,并无任何异常。”
“只是采买日常用品?”
方夏:“是,奴婢看了,都是些羊肉、鱼类、银耳桂圆之类的大补之物。”
说到这,她稍微停顿了下,“那小郎君看着唇红齿白,身姿健硕,未曾想竟是个束发小生。”
沈之渺脑海中回想到被雷劈那日,的确有个高马尾少年郎护在江予宴身前,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那小郎君无论是穿着还是配剑可都不简单,你也不怕祸从口出,被人听见说小话遭人记恨?”
“奴婢就算再怎么说小话,也不过是在咱们飘渺院,传不到哪去。”
方夏毫不在意抹嘴,“但您可就不一样了,今儿下午您就要面见太子了,我可听别的院小厮说,宫中规矩森严,见太子要是一句说得不对,那可是要被拉出去砍头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得是您就是个没分寸的主。”
说完,她舀了一碗鱼肉粥放在沈之渺面前,约莫巴掌大的青花瓷碗堆的满满当当,鱼头高出不少,此刻正翻着白眼盯着房梁,内涵意味十足。
以前没吃过的仰望星空,如今在这倒是大饱眼福,沈之渺冷哼,赌气说道:“放心,今天我要是回不来,我就请太子抄家灭族。”
“大家一个都别留!”
方夏对沈之渺私底下口出狂言早已波澜不惊,她无奈摇头,“是是是,大不了咱一起死。”
午饭过后,沈之渺换上喻家安排好的新衣,坐在厅中品茶,觐见太子过程复杂,需要喻家向太子寻求同意后,才被允许带去正厅,这一等,就到了酉时,天边太阳泛了金黄,这才等到喻家人前来。
只是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催婚的表姐,喻青悦。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他能开口让你帮忙,定是极其重要的事。”
二人并肩走在廊道上,喻青悦愁容满面,脚下步子也迈得飞快,沈之渺象征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后忽觉乏累,就开始慢慢悠悠晃荡。
似是说了许多身旁无人应答,喻青悦回头,这才发现沈之渺落后她好几个身位,于是急匆匆赶回去,却看到她目光追着雀鸟四处乱飘,不由得急切出声:“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沈之渺反问:“我着急什么?”
喻青悦语气激动:“那可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哦,所以呢?”
见沈之渺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喻青悦心里又急又气,可一想到那天她说的抄家灭族的话,不由得语气又软了下来,“有叔叔和表弟的救命之恩,就算你这次没帮助到太子殿下也不打紧,你切记放轻松,莫要殿前失仪。”
沈之渺听这话觉得有意思,她眉毛上扬,“我难道就这么不被信任?”
喻青悦叹了口气,嘴巴一开一合,最后豁出去,“我就实话给你说了。”
“你擅长卜筮这事儿,从你爹开始喻家就没信过,大家都觉得是你爹花言巧语,这才骗了守月姑姑下嫁给他。平常大家把算卦当笑话看,可如今你面临的是太子殿下,这事儿马虎不得,你若是耽误这位贵人的事儿,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一旦牵扯到喻家,喻青悦就像是变了个人,说话一板一眼。
她将手中的镯子摘下戴到沈之渺手腕上,又唤来贴身婢女,掏出红纹金丝的钱袋子递过去,“喏,你只要不胡乱说话,不耽误太子殿下要做的事儿,这些,都是你的!”
沈之渺笑眯眯接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表姐这是打算收买我?”
喻青悦洒脱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算不得收买,只是你记住了,千万要以喻家为主。”
说话间,二人行至太子住的别院,树木郁郁葱葱,两侧站满了身穿红色甲胄的侍卫。
一公公模样的人大老远见二人前来,提前迈着碎步站在门口,卑躬问道:“请问哪位是沈姑娘?”
沈之渺举手手。
“太子别院只要求一人可以进,那另外这位姑娘请就此离去。”说完,他做了请的手势。
离别前,喻青悦忽然拉住沈之渺的手腕,凑到耳边低声,又问了一次:“你说你会卜筮,到底是真的吗?”
沈之渺眼珠子转了转,点头。
喻青悦半信半疑,最后她指了指那翠玉手镯,“其实这手镯我是另外给你的,如果你会算卦的话,那你抽空能帮我算一下姻缘吗?”
说到姻缘,她眼睛亮亮的,神态颇为娇羞,沈之渺打眼一看,心下就明白了大半,无非是少女怀春了呗?可一想到当初自己就是因为她逃婚才被捅刀子,于是嘴角扯了扯,脱口而出,“你会和人私奔。
喻青悦沉默片刻:“……你就算想敷衍我,也是不是先问过我的八字再说?”
沈之渺耸肩,“不信咱们走着看?”
说完她便跟公公走了,独留喻青悦一人站在原地端详着脑袋。
她一个大家族女子,从小恪守族规,私奔这种狂浪有悖不道之事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她不可能做。再说了,那私奔又不是一个人跑路,她不得先有个男的才行吗?想到这喻青悦直接气笑,她是什么身份居然能信这种话?
最后她得出结论。
她被骗了。
这沈之渺果然也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
太子住的别院名为竹山院,院内青竹蔽日,清凉沁入心脾,走得近些,面前是身穿黑色山文甲胄,腰侧别有双刀的宫廷禁卫伫立,黑压压一片,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莫名的,沈之渺心里一紧。
引路太监道:“殿下,沈姑娘到了。”
透过帷幕,一消瘦背影正临案吹箫,一片烟雾缭绕中,他坐姿板正发髻未簪,微微侧头时,侧脸轮廓立体流畅。
传闻太子殿下姿容绝世,是世间少有的如墨如玉翩翩君子。
沈之渺当初听到时觉得这话是老百姓讨好人吹的彩虹屁。
可如今只看这背影,她默默点头。
老百姓讲得是实话。
“让她进来吧。”
嗓音悦耳爽朗中还带着几分慵懒,富有磁性。
沈之渺再点头。
这声音,不愧是太子殿下,就是好听。
一只脚踏进内阁,全程低头走到帷幔前,沈之渺轻提裙摆盈盈一拜,“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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