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那女子便被带了过来,她头上挽着妇人发髻,长相虽称不上姿容艳丽,可也算五官端正,身上穿的衣服也并不华丽,就是普通妇人的穿着。
想来也是没见过这么多人,目光怯生生看着周围,直到看到台上的魏无机,她便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急忙走上去拉住他的手,“魏郎,魏郎你果真在这里,怎么办魏郎,景儿他不见了,有人告诉我,来这里能找到你,我没办法只能来这里寻你。”
“魏郎?”许宓看看女人又看看魏无机,目光落在那被女人挽着的手上,她动作自然亲昵,仿若眼前真是她极亲近之人。
魏无机就像是被烫到似的,他一甩手将女人甩开,呵斥道:“哪里来的村妇?你可好好看清了,我怎的是你的魏郎?”
女人顿时一脸懵,她疑惑看向魏无机,“魏郎你怎么回事啊?我是玲儿啊。”
许宓放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收紧,按捺着复杂的心情,她倒语气平静问女子,“你和这魏郎是何关系?”
女子道:“他是我夫君。”女人的知觉也让女子察觉到问她这话的女子跟魏郎的关系不一般,她也问道:“你……你可认识我家魏郎?”
许宓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翻涌,说话的语气倒依旧平静,“我是你家魏郎的夫人。”
女人不敢相信,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她怒目看向魏无机,顿时又急又气怒吼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总说忙,常常不回家来,原来果真在外面还有一房,你这杀千刀的,你怎得这般对我?”
女人说完,便冲上前抓着魏无机的胸口又垂又打,一边委屈哭嚎,“你这杀千刀的!”
魏无机面色复杂闪过,随即目光一冷,将女人推开,那女人身子也是娇,这一推竟就将她推倒在地上,魏无机拔出剑对着她,沉声道:“你这疯女人可好好长长眼,我并不是你的魏郎,你若再胡搅蛮缠,我便杀了你。”
女人简直惊呆了,眼前的男人叫她陌生,望着一脸冷然对她拔剑相向的男人,她顿时又怒又绝望,哭嚎道:“那你便杀了我罢,景儿不知所踪,你竟还要杀我,我便也不想活了。”
女人说罢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魏无机面色虽冷,可送出去的剑却并未像他面色那般冰冷无情,就对着女人的方向,没收回,但也没进一寸。
许宓与魏无机在一起多年,他此状她便已猜到些什么,她闭上眼,放在身侧的双手握得更紧。
就在此时,便见山门长老自虚空之中踏出,一众弟子见状急忙跪拜行行礼,魏无机也收了剑,向长老拱手行礼。
璇玑长老一身雪色长衫,头发与胡须也皆是雪白,此刻他捏着雪白的胡须,在几人身上来回看。
“你说你是这位魏郎的夫人?”长老问那妇人。
“是啊。”女子看向魏无机,又气又委屈,“可我的魏郎不认我了。”说罢泪水滚滚而下。
“你可有东西证明?”
女子想了想,魏郎总是神秘,她甚至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姓魏。他总是很忙,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不过他待他们母子却极好,从不短他们吃喝。每次回来待她也极温存妥帖。她也不知为何此刻的魏郎要翻脸不认人。
女子道:“没有。”
长老又道:“你的通牒是魏郎给你的?”
“不是,是别人给的,他告诉我来这里可以找到魏郎,我心忧我儿,不知该怎么办,便来此地寻魏郎同我一起找。”
“给你通牒那人你可看清楚了,他长什么样?”
“没看清,他戴着面具。”
长老捻着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你与魏郎育有一子?”
“是啊。”
长老说完看向魏无机,“无机,你可认得此女?”
魏无机握剑拱手,“弟子不认得。”
“她说你是他夫君,你又说你不认得,各有各的说法,她也没有凭证证明你是他夫君,不过听此妇所言,她与你育有一子,便将此子找来与你滴血验亲。众目睽睽总要有个交待,无机,你觉得如何?”
魏无机犹豫片刻,说道:“弟子听从师父安排。”
方才女人说孩子失踪了,想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那还有时间容他安排。
女人听到这话,哭得更伤心了,“我家景儿不知所踪,要怎生滴血验亲呢?”
长老微微叹息一声,不知冲着何处说了一声:“你出来吧。”
便见那虚空之中踏出一个人来,男子看着像是弱冠之年,这人大概也不明白为何只跨了一道门眼前所见就全然不一样了,再加上一出来就看到这么多人,他顿时有些无措。那女人看到他,便像是看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急忙扑上来将他抱住,“景儿,你这臭小子,你去哪儿了?”
“娘亲,这……这儿怎生怎么多人?”
男子说完骤然看到不远处的魏无机,他面色一喜,急忙走上前笑道:“爹爹,爹爹你也在此?一别许久不见,爹爹上次离开时说回来要带孩儿骑马,孩儿可一直记着的。”
魏无机却冷冷瞥他一眼,男子不明所以,却被这眼神给震了一下,女人急忙将他拉到一边,有些怨恨看了魏无机一眼,说道:“景儿快些过来,你爹爹发了失心疯了,他不认我们母子,还要杀了我。”
“怎么会?”男子疑惑不解的眼神看向魏无机,“爹爹你为何要杀娘亲?”
魏无机并未回答,妇人见状又滚下泪来,“便是我瞎了眼了,以为你真是忙,想着男儿志在四方,一人在家拉扯着孩儿长大也从未有怨言,却不想原来你在外面还有一房。”
男子越听越不解,“娘亲这是何意?什么叫外面又有一房?”
妇人不语,也无人替他解释,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昨晚莫名其妙被人带走,后来又遇到个白头发的老爷爷,说要带他去个地方,随后他就同他来到了这里。那老爷爷说他一会儿要外出办事,若在门外听到他的声音叫他出来他便出来。他就一直乖乖在房里等着,直到听到老爷爷叫他他才出来,却没想到一出来就是这场面,这么怎么这儿多人,爹爹怎么还变得跟往日不一样了。
长老让人端来一碗水,他冲魏无机道:“无机,你便与此子滴血验亲,若验出你与此子是亲父子,你该知道山门的规矩,你已与许宓结契成为夫妻,若还在外面同人成亲便违背了契约,有违门规,定要重罚。”
魏无机拱手道:“弟子知晓。”总归他是有办法让滴血验亲验不出他和此子的亲缘关系,到时便将这对母子赶走,稍后他再向母子二人解释。
长老又道:“若是滴血验亲证明你与此子无血亲关系,便证明此母子在撒谎,损害仙门声誉者我也绝不会轻饶。我洪都门在云山之巅,万人敬仰,仙门千万人盯着,山门声誉关乎重大,有损仙门声誉之人,便要杀之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魏无机一愣,损害仙门声誉虽是重罪,可仙门自来也秉持仁爱和救济世人之心,执法并不严苛。这两人有罪倒也不至于被杀掉,可若长老执意要杀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
长老道:“无机,你可准备好了?”
魏无机深深看了长老一眼,很快明白过来,长老是绝对不可能让洪都门蒙上污点的。滴血验亲只是走个过场,给在场众人一个交待,不管他和此子是否亲生,滴血验亲都会证明不是亲生。
也就是说,此母子今日必死无疑。
此刻已有弟子端了水上来,男子听说要与爹爹滴血验亲,虽不知究竟所谓何事,倒也接过弟子递来的刀子,在手指上割下一刀,放了一滴血进去。
长老催促,“无机,该你了。”
魏无机愣了片刻才接过刀子,手指有些抖,他向那母子二人看去。此刻妇人紧紧抱着那孩子,他们大概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魏无机找凡人生子就是想延续血脉,若是延续血脉不成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若是因着母子两人毁了清誉,那他便没脸在洪都门立足,恐怕不止如此,他有可能再无脸于仙门立足,而且……而且……他目光复杂看向许宓。
以宓儿的性子恐怕也不会再搭理他。
只要这母子两人死了,便能保全一切,长老为了山门声誉,私下里会给他教训,可表面上也会佯装不知,他还能继续留在仙门。
可此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想着他幼时,他从外间回来,拿出给他买的拨浪鼓,稚儿接过时那欢喜的脸。那妇人虽不识字,也不懂仙门之术,却也温柔小意,两人也曾一起度过许多浪漫春夜。
刀刃放在指间,魏无机却始终下不去手,这么多目光看着,血滴下去,一旦不溶,这母子俩便是必死之局。
可他们不死,他在仙门经营这么多年,一切将会化作泡影,他此生恐怕还会背上骂名。
魏无机闭了闭眼睛,收了刀子,侧身跪拜在长老跟前,带着颤音的颓败语气说道:“徒儿知错。”
不知长老作何想,可他露在人前的面色却依旧是平静的,他问:“你知何错?”
魏无机道:“此子确实是我亲生,那妇人也是我在凡间的妻子。”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底下议论声此起彼伏,就连几个师长也是面面相觑,许宓虽早已猜到,可听魏无机亲口承认也依旧难以置信,似遭受不住打击般,下意识后退一步。
长老面色依旧如常,他道:“无机,你可知你所犯之罪将遭受何种惩罚?”
“徒儿知道。”
他此生便与仙门无缘,而因他私心让洪都门蒙羞,他还要接受门规处置。
黎清词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复杂,方才长老要滴血验亲时,她就猜到或许长老要选择包庇魏无机。毕竟从大局着想,长老绝对不会让洪都门声誉被毁,私下自会处罚魏无机,但当众肯定要保下他。
可她没想到魏无机竟会当众认下那孩子。她觉得这位师长是个沽名钓誉之徒,一副为人清廉做派,却接受黎家夫妻的钱财动用邪术,在仙门表演爱妻的好丈夫角色,却偷偷在外面养一房夫人还生个儿子。
如此自私之人,想来也会让利益最大化,说不定真会翻脸不认人,将这对母子杀了。
所以看到这一幕的黎清词不禁诧异。
魏无机接着道:“因我一己私心让师门蒙羞,我愧对长老信任,也愧对学子敬重。”他说完看向许宓,对上许宓那惨白的脸色,他顿时一脸沉痛,“我更对不起我的夫人。徒儿有错,愿接受惩罚。”
长老轻轻叹息一声,冲周围守卫说道:“将罪人魏无机带到审戒堂。”
这话落下,周围学子皆倒抽一口凉气,审戒堂是洪都门中行重刑之地,去里面一趟,不死也得褪层皮。
魏无机被押走,长老也离开,门主看了一眼那母子,命人将他们妥善安置,随后看向许宓,有些担忧走上前,安慰着唤了一声:“师妹……”一时却又不知该安慰何言。
许宓自嘲一笑,“师兄不必担心,我没事。”
门主叹息一声,叫人将她搀扶下去,又命学子散场,闹哄哄的训练场很快便安静下来。
黎清词和百里衍也从训练场出来,待周围人少了些,百里衍便道:“今日你不该挡在我面前,如若你师长没有收住力道打在你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总比打在你身上要好吧,你如今还有伤在身。”
百里衍走到她跟前站定,皱眉看向她,面色多了几分严肃,“往后不可再这样。”
“看情况。”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可这样!”
他面色更凝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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