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北淮与菏市同属北方,距离不算远,是以校庆结束,他们坐上前往菏市的高铁,但青致是个小小县城,只有凌晨一班绿皮火车。
也是她出青致坐的那趟列车。
他们在菏市稍作休息,次日凌晨踏上回青致的路。
北方凌晨,风大寒凉,林初晓在站台等车,风尘仆仆的旅人自觉站成几排,耳畔回荡着的是熟悉的乡音。
十八岁到二十六岁,整整八年,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踏上返乡的路程,或许是青致亲戚面目可憎,亦或是不愿面对与父母生活过的地方,担心触景生情,满怀悲怆,种种原因皆导致她失去重返青致的勇气。
抬眸,蓝色站牌上的“青致县”三字,令她恍惚,心底浮起一丝忐忑。
小学语文课本里,贺知章那句朗朗上口的“近乡情更怯”,时隔多年成了回旋镖,正中眉心。
她握紧了沈之南的手,对方偏头,温柔笑笑,像是无声的安慰。
砰!砰!砰!
墨色天空绽放绚烂的烟花,站台候车的旅客几乎同时抬头望天,林初晓也不例外,仰头欣赏瞬间的美丽。
“青致这边的习俗是婚礼前一天放烟花,明天有对新人要结婚了。”
菏市早些年对烟花爆竹店管控力度大,近年逐渐放开,她读初三时菏市市县主城区禁烟花爆竹,其余都放开了,但北淮宁南这样的大都市一直很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烟花了。
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场烟花,是表姐方倩婚礼前夜,小区楼下由舅舅亲手点燃,火焰腾空绽放,照亮地面所有人的脸,大人们乐的合不拢嘴,林初晓偷偷瞄方倩,少女那张脸没有表情,望向她的眼神淬满了毒。
婚礼当天的清晨,天色未亮,她按习俗端到新房一碗饺子。方倩穿着红色秀禾服,神情麻木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摆弄,活似人偶。
林初晓不敢直视表姐的眼睛,将碗筷摆好转身就要离开,方倩拉住她的手腕,说,“好好读书。”
她抬眸,迎上方倩的目光,读懂表姐的言外之意,“替她好好读书”。
那年表姐十八岁,还有半年参加高考,如果不是谭芮,化新娘妆人的就是她。
新婚前几年,方倩过得并不好,丈夫酗酒,喝多喜欢动手,她高中一年到头休息不了多少天,总能碰见方倩哭着回来,但娘家也不是躲避风浪的港湾,舅舅舅妈经常问方倩要钱,鲜活的少女被吸干经血变得瘦骨嶙峋,林初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后来远离故土,林初晓再也没听说表姐的消息,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烟花消散,墨蓝天空恢复平静,远方又带来汽笛声,框哧框哧的火车从轨道驶来,稳稳停靠站台,列车员在站台与列车间隙垫上铁板,供人通行,林初晓和沈之南随人流一步一步挪上火车。
密闭拥挤的列车车厢,味道并不好闻,纵使做足心理准备,还是放浅了呼吸,林初晓扯扯沈之南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委屈你了,忍忍,我们一个小时半就到了。”
沈之南微笑,牵着林初晓熟练地穿行于过道,找到座位坐下,“不委屈,我好久没坐火车了。”
林初晓吃惊道:“好久?你坐过火车?”
按理说沈之南这种富二代,出门不是专机专车也得是商务舱,他竟然坐过绿皮火车。
沈之南点点头,笑着说,“对,大一开学为省钱买的火车票,从南湾到北淮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下车腿都不会走路了。”
她忽然想起宋疏桐说大学期间沈家没给他一分钱,还有手上莫名其妙的淤青伤痕。
他们恋爱开销90%都是沈之南承担,心底柔软被触动,他究竟多少兼职,吃了多少苦,她无从知晓,因为沈之南不讲,永远笑盈盈地望着她。
就像现在这样。
林初晓如鲠在喉,极力压下喉咙的艰涩,尽量让声音如常,“谢谢你。”
一路走来,谢谢他默默承受那么多。
可那双浅眸溢出的情绪,沈之南尽收眼底,捏捏林初晓的手指。
心中却不解,怎么坐个火车让她这样感动?
“晓晓,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你陪着我,天涯海角我也愿意。”
林初晓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视线转向矩形车窗外,“沈之南,快出太阳了,外面好美。”
列车行驶于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的天光乍破不像在高原山地云雾缭绕,也不似在海面湖泊绚丽夺目,它朴素又清晰。
深墨色的天空褪色,变成白蓝色,随后满天红霞,颜色由内而外,层层减弱至最末端已成橙色。
天色微明,晨光初晓。
“初晓,晓晓,你是不是生在黎明时分。”沈之南问道。
“不是,我出生时月光皎洁。”林初晓说,“我爸特别喜欢‘月出小,何皎皎’这句诗,正巧我又生在农历月初的午夜,我妈感觉皎皎太敷衍,所以用了‘出小’的同音字,初晓。”
“怪不得你微信ID是月出小。”
林初晓抱着他的手臂,为自己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问,“那沈之南呢?之南,是不是因为沈家在南湾?南湾长大、北淮读书、北欧深造、宁南定居,沈之南你似乎和带方位词的地域有特别的羁绊。”
沈之南垂下眼皮,手指不由自主收紧,不在期待中降生的孩子,名字哪有寓意,因为他是男孩子,所以一开始有个极为难听的名字,沈男。
最后是母亲宋玲动了恻隐之心,在出生证明的姓名一栏写的沈之南,好歹是个正常名字,让人听起来不那么可怜。
他张张嘴,千言万语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说了句,“不是。”
林初晓眼珠一转,想到《月出小》的后半部分,“难道是‘采苦采苦,于山之南’的之南?”
采苦采苦,于山之南。
原来他的名字也出现在《月出小》。
侧目对上那双笑盈盈的浅瞳,沈之南点点头,“对,是‘采苦采苦,于山之南’的之南。”
从今天起,沈之南这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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