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一天没锁门?
陈今不觉得怀孕会坏脑子。
他清楚记得自己出门之前上了锁,反拧了两圈,绝对严丝合缝。
推门进去,一眼看过去倒还行,只茶几上乱——喝了一半的茶杯茶水、瓜子花生砂糖橘的残渣,还有地板上的鞋印子。
陈今唯独对自个儿住的地方有洁癖。
不管多累,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不擦遍桌子拖一遍地不去睡觉,妥妥对自己家地板干净程度了如指掌。
他看着那些鞋印,去餐桌坐下。
陈今拨开炒粉盒子埋头干。
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就只盯着饭,吃完事儿,他一扎所有袋子拎去客厅垃圾桶,往里放。
好家伙。
里面还有一堆垃圾和水果皮核。
陈今面无表情兜起垃圾袋,打结放在一旁。
到了厨房,他全方位扫一眼冰箱,好嘛,少了两瓶鲜奶一瓶葡萄汁还有三个苹果,两大块榴莲,半盒车厘子……这“贼”都拿的他才买的新鲜货。
陈今回自己房间转了一圈。
东西都没被动。
还是那一些地上的脚印,看得人心里一股无名火。
陈今回了客厅。
按下手机拨号三个数字,说了一通。
他挂断之后,找到通讯录里的备注去了电话,差不多三十秒,对面才哈哈大笑接了起来,一副酒醉上头的样子:“喂——”
“我家是你开的门吧?”
陈今抬起表看了眼,“我他妈报警了,不赔钱我就告你,智障玩意儿。”
被骂了一通的人还懵。
陈今直接撂电话。
他翻找出之前签合同拍的照片地址。
二十分钟后,两个警察过来和他了解信息。
陈今让他们取证完,又和人去小区看了监控。
得亏有穿制服的。
不然偷闲打盹儿的大爷还不让看。
监控里,加上房东一起五个人,大人小孩都有,为首的房东掏钥匙开锁,带着一兜子人,大大咧咧踩着鞋子进他的出租房,和自己家似的,门也不关。
“我要喝这个!”
“这个——这个我要,给我吃!”
摄像头老化也阻挡不住那些小孩的魔音贯耳。
证据确凿。
陈今就直说了:“租一年半了,我房租水电每季度按时交从没拖过,那房子太老,有什么损坏我都自己修,房东说好了给报销也从没给。”
“警察同志,我住这儿就是上班方便。”
“现在呢?合约期内他就带这么多人非法入侵,他亲戚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房子使用权现在是我的,一群人还拿我东西,算得上一个偷字吧,我就要他给我赔钱解约,返还租金和押金,谁知道后面他会不会半夜又进我家,直接来把我杀了。”
虽然夸张了点儿,警察也说:“不至于小兄弟,人还没来呢。”
陈今:“我知道他家住哪儿。”
警察答应开车和他走一趟。
那房东住的本来就不远,十分钟路就到了。
这一趟也巧,正好遇到房东老婆背着包急匆匆出门下楼。
陈今插兜过去。
房东老婆出了单元楼,一见他,还有他身后人高马大的俩警察,差点吓死,“你——你这小孩儿真有意思,带警察来我家做什么?”
“怕什么?”
陈今见人走一步,他跟一步,“我找管事儿的人评评理。”
“我可没时间!”
房东老婆装出一副不明事实的样子。
陈今人高,又是个大小伙子,就算是长得秀气她也不敢动手推搡。
警察说:“你老公人在哪儿?叫他过来一下。”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
房东老婆有着和她嚣张体型相反的性子,明显是个怕的,一下子就要哭,“哎哟!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今冷冷抱胸,“我又不是找的□□,为人民服务的同志你怕什么?你们家来亲戚就忘了房子租给我了,把我那儿搞得乱七八糟还特么拿我东西,啥意思啊?”
“就那点小东西你至于吗!”
房东老婆也是不理解,“赔赔赔,你少了多少钱,你清楚算个数我们再赔!”
“那不止。”陈今开始笑:“除了赔钱,把租金和押金都退还给我。”
房东老婆张大嘴巴。
“这……你这是违约啊,这我也做不了主。”
“那我没办法了。”陈今抓住她,一个常年干活儿的男孩子力气大的和牛一样,“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过来,我现在就要钱。”
房东老婆胆子小得和什么似的,直哎哟叫唤。
警察说:“好好说话别动手。”
陈今也听话放手,故意站人面前堵着路,看房东老婆一直捏手机,时不时就往外看。
有人来接是吧?
陈今留了个心眼儿。
他给房东打电话,一两个来回都是通话中,没一会儿,小区里就有人骂骂咧咧进来。
看着四十来岁的男人带着黑帽子,果然是房东。
警察直接走过去。
一家子欺软怕硬的主。
陈今也学会了,对面一个条件不答应就不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我可不赔违约金,他们有错在先,还偷我东西呢。”
房东不占理的地方多了。
俩夫妻年纪不小,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前一秒答应后一秒反悔,还和警察说自个儿是本地人,他们帮着外地人。
陈今白眼都要飞上天。
大晚上的,最后还是陈今“大发慈悲”退了一步。
除了商量好的翻倍赔偿金和租房押金,剩余三个月租金,陈今只要了两个半月的。
“我一周之内搬走。”
陈今坐警车回家之前通知俩夫妻。
甭管后头气急败坏的骂声。
他都不听。
.
.
强硬给警察买了咖啡道谢,陈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出502胶水给插销锁里挤满,他关门搞了卫生,扫拖完地把垃圾放门口。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陈今捶了两下腰。
洗了个热水澡。
睡前他靠在床上,找到之前的中介发消息:「哥们儿我找房子,还是之前给你的条件,还有没有房源看?」
中介秒回:「不好意思有点久了,稍等,我看下聊天记录。」
陈今和人交流一番。
一句「越快越好」还没发出,门就咚咚响了起来。
陈今仔细一听。
又两声。
他扔了手机下床,大冬天赤脚简直是服刑。
陈今披上棉袄,穿上他妈缝的老黑棉鞋放轻脚步往门口走,抱胸靠门口听。
还敢找来?
陈今看了眼自己赤手空拳的。
他想去厨房拿菜刀,又觉得没这必要,那夫妻二人怕死怕破财又不讲理,不至于。
陈今顺了把苕帚,喊了句中气十足的:“大半夜他妈的敲敲敲,刚没扇死你嘴巴子是吧,信不信老子气来了拿把刀出来弄死你,爷爷的死智障要死一边儿去啊!”
“……”
外面突然没声音了。
怂货,陈今冷笑一声,丢了苕帚准备走。
这时,他听隔音不太好的铁门外,传来一道诡异又迷死人的男低音:“开门,是我。”
?
陈今实在没把这声音和胖油腻中年男房东对上号。
不对。
陈今反身走回,拉开门。
他呆呆看着门外,和开车送他回家时同样一身大衣的陆应倬,“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没接电话。”
陆应倬把装有营养补剂的袋子给他,“张姨以为是何卫澜的,给收起来了。”
“谢谢啊。”
陈今吸了吸鼻子接下。
袋子上面的挂件一晃一晃,他拿起来一看,一个绿色毛毛虫面包的风干模型,他抠下来,“这怎么也掉了?”
陆应倬问:“不是你的?”
“是是是。”陈今裹了裹棉衣塞兜里,“那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怪冷的。”
陆应倬察觉他屋子里没暖气不说,隐约从窗户缝里透出丝丝寒风,刺骨冰凉,在十二月的首都能冻死人。
他看了眼陈今。
径直抬手推开门,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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