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临时据点内，厚重遮光布把窗户捂得严严实实。
姜炁与黎星守在便携通讯终端旁，屏幕微光映在两人疲惫的脸上。受损的存储卡已经做好物理封存，所有尚且完好的视频资料完成三重离线加密备份，昨夜那份详述取证受挫、遭遇搜捕突围经过的报告，早已加密发送出去。此刻二人正静静等候总部传回下一步行动指令。
空气沉闷压抑，屋外只有零星几声远处村镇传来的狗吠。
“报文已经提交出去好几个小时了。”黎星揉了揉依旧肿痛的膝盖，低声开口，“边境信号不稳，说不定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如果总部安排二次潜伏，林总管经过昨夜一事必定布下重重警戒，再想靠近三号山道，风险会成倍上涨。”
姜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眉头紧锁：“最坏的结果，是现有证据效力不足，要求我们尝试接触集团内部，寻找内线线索。只是我们和尼拉尔园区之间，没有任何安全对接渠道。”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低沉声响。
姜炁神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不对劲。”
还不等二人抓起背包销毁设备，房门“砰”的一声被暴力踹开。数名面罩遮脸、身着便装的不明人员一拥而入，动作干脆迅猛，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抗、损毁存储介质的机会。
金属手铐咔嗒锁紧腕骨，终端、相机连同封存好的存储卡，尽数被对方搜走。姜炁和黎星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便被强行押解离开这间临时小屋。总部的反馈指令还奔波在信号链路之中，任务尚未重新启动，两个人已经猝不及防坠入罗网。
尼拉尔 KTS 园区，五层总管理员套房。
午后的日光隔着落地窗落进宽敞的房间。林总管独自立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淡淡的青烟缓缓向上飘散。他目光遥遥望向园区外连绵起伏的山林，神色漫不经心，眼底却翻涌着勃勃野心。
许无意远在缅甸，短时间之内不会返回尼拉尔。集团规章明文严令，禁止管理层私自开展越过集团审批的灰色业务，可在林总管心中，束缚早已形同虚设。首批货品中转顺利落地，尝到权力与利益的甜头之后，他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心中已经在筹划规模更大的下一批交易。
桌上摊开一份草拟出来的扩充方案，线路、仓储点位、新增押运人手，密密麻麻写满整张纸。
房门被轻轻叩响。
蟹青得到消息之后，心中大为震动，顾不得太多顾虑，前来五层套房求见。
“进。”林总管声音淡淡的，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风景，香烟火星明灭。
蟹青推门走入房间，一眼就看见桌面上那份扩张业务的草案。心头一沉，他压下内心慌乱，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克制：“林哥，我听说，你打算推进规模更大的第二批中转业务。”
“消息传得倒是很快。”林总管缓缓转过身，把香烟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第一批流程跑通，线路、哨点关系全部理顺，趁热把规模做大，有什么问题。”
“集团制度明确禁止私自开展越过集团的业务。”蟹青向前踏出半步，语气恳切，“第一批已经是铤而走险，倘若再扩大体量，风险会直接成倍暴涨。一旦中间任意一环败露，不止是你，整条业务线上所有相关人员，全部要承担严重后果。许无意先生身在缅甸，若是得知这边私自动这么大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刚开始交谈还算平和，蟹青尽量摆清利害，没有激烈顶撞。
林总管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许无意远在境外，山高路远，这里尼拉尔，眼下是我说了算。第一批顺顺利利走完，又能出什么乱子？”
“可昨夜山道外侧已经出现外人窥探，山林还有巡逻搜捕。”蟹青眉头紧蹙，忍不住加重语气，“已经有外界的目光盯死这条链路。现在反而加大业务规模，等于主动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一旦出事，全盘皆崩！”
“外人窥探？昨夜不过是当地例行巡逻而已，已经被我安排人手处置妥当。”林总管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蟹青，你不要处处拿集团规章、拿许无意来压我。当初第一批中转，业务调度是你亲手落地执行的，现在跟我讲风险？好处我们本可以一起分。”
“这不是利益分配的问题。”蟹青摇了摇头，态度愈发坚定，“业务本身就属于越权私活，从根源上不合规矩。第一批已经冒险过关是侥幸，我们不能把侥幸当成常态。求你，第二批计划就此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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