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意接管KTS集团的第八天,整片园区的秩序勉强稳住,八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圈起偌大地界,墙身喷涂防火防腐涂层,四面都有带蓝蝶雾的木修轮岗看守。后园露天仓储区是整片园区最私密的货场,八十只厚重铁制货箱整齐分列,每一口箱体外侧都喷着专属黑色编号,厚厚的深灰色帆布严严实实遮盖箱身,石块压住布料边角,隔绝外人窥探箱内存放的人体器官与各类管制药剂。仓储区与围墙之间隔了一道绿化带与水泥空道,西侧围墙有一段早年施工遗留的废弃小路,疯长半人高的荒草将缺口完全遮掩,是整片安防最薄弱的一处死角。
几百米外的居民区里,蒋香和日日隔着院墙忍受园区飘来的怪异药腥气味,听闻此地非法流转器官、违禁药剂,长久积攒的反感与怨气彻底压垮理智。她头脑简单,只一心想着烧毁五号存放药品的铁箱泄愤,全然没思考纵火会产生冲天浓烟,更不曾预想火势扩散、引来追兵的后果。午后恰逢木修班组轮换,库区出现短短几分钟的警戒空档,她揣着灌满汽油的塑料瓶,低着头顺着荒草掩护摸到围墙下,咬牙翻过高墙,踩着碎石小路钻进空旷后园。
此刻的仓储区安静死寂,只有通风机持续发出低沉嗡鸣,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冷药气息,一排排盖着帆布的铁箱静默伫立,远处主楼的声响隔着厚重墙体传不过来。蒋香和浑身沾满枯黄草屑,手掌死死攥紧油瓶,指节绷得泛白。她整张脸颊涨得通红,眉心拧成一道深沟,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愤恨,嘴唇紧紧抿起,呼吸粗重急促,满心只有毁掉违禁货物的念头,所有风险、后路全被怒火抛之脑后。
她熟门熟路冲到记忆里的五号铁箱旁,弯腰一把拽下压在布角的石块,哗啦一声扯开厚重帆布,冰冷的铁皮箱体完全暴露在眼前。蒋香和没有半分迟疑,倾斜油瓶将汽油顺着铁皮缝隙、内层保温塑料层层泼洒,刺鼻的油料气味瞬间在周边散开。她掏出打火机,指尖抖着点燃火苗,随手往浸透汽油的帆布上一丢。
明火骤然爆发,易燃帆布瞬间被烈火吞噬,赤红火苗顺着布料紧紧裹住铁箱外壁。铁皮本身不会燃烧,却快速吸热锁温,箱内的药剂、无菌保鲜耗材、器官储存袋被高温焖烤,滚滚浓黑浓烟立刻直冲天际,混杂着器官碳化产生的灰白雾絮,低空盘旋着一层淡黄绿色、带着腥腐刺激气味的毒烟。午后穿堂风扫过仓储区,燃烧破碎的帆布火星四处飘飞,接连引燃相邻铁箱的遮盖布,火势以惊人速度连片蔓延,原本只针对五号箱的火情,转瞬吞噬周边数十口货箱。
漫天黑烟遮得后园光线昏暗,刺鼻毒烟呛得蒋香和止不住弯腰剧烈咳嗽,酸涩的烟气刺得她双眼通红流泪。直到此刻,她才猛地抬头望见头顶遮天蔽日的浓烟,脸色唰地一下褪尽所有血色,眼底的戾气瞬间被无边恐慌取代,大脑一片空白。她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露天纵火必然会升起如此醒目的浓烟,等于把起火位置清清楚楚暴露在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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