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无垠的公海之上,灰蓝色的海面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浪涛,海风裹挟浓重咸腥,无休止地拍击船体。
这艘自国内码头驶出、归属泰尔比墨的远洋货轮,船身外侧喷涂着醒目标识,一只线条冷硬的喜鹊纹样漆在船体舷板,墨黑底色衬得银白鹊鸟轮廓格外扎眼,纹样下方刻印加粗字符——K.930号。
远远有别的远洋船只途经这片海域,从舷窗向外眺望,便能一眼望见这独特的涂装。
整艘K.930号货轮处处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巨大的货舱层层堆叠,塞满集装箱与密封货箱,都是KTS集团往来跨国流转的各类货物和国家进口的货物。甲板上少有普通商船那种热闹喧嚣,船员大多沉默寡言,往来走动脚步放得很轻。寻常货轮浑厚低沉的汽笛被专门改装过,鸣笛之时不会传出厚重轰鸣,取而代之的是悠长、酷似飞鸟啼鸣的声响,一声漫过海面,飘向远方,凄清又怪异,回荡在无边大海之间。
驾驶室位于轮船上层,玻璃挡风直面一望无际的大海。
许无意没有待在密闭的客舱,就坐在驾驶室侧边闲置的皮质客座上。海风从半开的舷窗灌进来,吹动他的衣摆。他低头垂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手机接入的是跨境加密网络,一条条消息不断弹出,国内据点覆灭之后,他要重新梳理溃散的手下,清点集团蒙受的巨额损失,还要安排尼拉尔废城那边做好接应准备。
船长是常年跑这条跨国航线的中年人,早已习惯接待来自尼拉尔城市的KTS集团人员。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灰色人物,面对许无意,他没有多余的敬畏,也不敢过分疏远。掌舵的双手稳稳搭在舵盘上,目光盯紧前方海面与雷达屏幕,航行路途枯燥漫长,闲暇间隙便会随口和身侧的许无意闲谈几句。
“这趟走得匆忙,国内那边风声很紧?”船长随口问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海面。
许无意指尖短暂停下,抬眼望向窗外翻滚的海浪,淡淡应声:“出了一点麻烦,避一避风头。”
“K.930跑这条航线这么多年,海上算是安全,只要不遇上海上巡逻稽查,一两天便能靠岸尼拉尔港口。”船长笑了笑,“船上物资充足,吃喝都备齐,你大可安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话题大多掠过国内发生的风波,聊聊海况、天气,聊聊尼拉尔废城最近的局势。船长心里清楚哪些话该问,哪些话绝不能触碰,点到即止,不会深究许无意身上的纠葛。
驾驶室之外,宽阔的露天甲板上,许无意带出来一众小弟没有严苛管束。
脱离了陆地警方的追捕危机,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懈,众人四散开来,各行其是。一部分人靠在船舷栏杆边,吹着海风抽烟,低声交谈着这次逃亡的惊险经过,唏嘘国内别墅据点一夜倾覆;几个人蹲在甲板角落,洗牌玩牌,低声喧闹;还有的人来回巡视各个货舱,清点核对船上运载的货物,检查集装箱锁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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