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柃和顾遂后来把尸体先安置在了一边,折了几束草给他盖上,然后就顺着地道回了阿泽家。
第二天顾遂跟阿泽说了这件事,因为人命关天,虽然这命已经没了,但是阿泽根本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半夜跑到了崖底外,还发现了尸体,只能火急火燎地通知了村里主事的,然后趁着大早开车出去有网络的地方报了案。
又赶回来,在等警察来的时候,他们村里的几个人把这学生的尸体先安置在了一个陈旧的柜子里,估计是从哪家拿出来的不用的。
警察来了问了几句话后,便带着尸体离开了,这事儿就好像算尘埃落定了。
因为阿泽回来说那学生好像是突发了心脏病死掉的,刚好对上了他之前说不想留在这里的话。这不,他决定离开,人都走到崖底外了,兴许再碰上个车就好了,结果就突发了心脏病,甚至还没来得及拿出自己口袋里的药。
至于脖子上的勒痕,阿泽一脸莫名其妙,说自己看到之后就没见到有什么勒痕,还说是不是天太黑看错了。
叶听和方寸本来就已经听了顾遂说昨晚的事,这会再听到这话,人被吓跑了半个魂后,剩下的半个魂就是唏嘘。
尤其是方寸,可能因为是同个学校的学弟,所以听见这样的事觉得难过,郁闷地坐在楼梯上。
程柃倒已经没空再想这件事,她吃完午饭,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中央的石墩子上,眼前是一个方形的小池子,里面还有个假的荷花漂浮在上面,她从外头扯了根枝条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假荷花。
顾遂坐过来,“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把阿耀绑起来审问一下。”程柃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顾遂挑了下眉,“怎么突然这么想?”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遛着我玩儿。”程柃又低下头,拿着枝条戳假荷花,“觉得不爽。”
不想一步一步跟着他们走。
顾遂笑了,“那就去绑过来。”
“绑过来有用吗?”程柃又问。
顾遂:“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么,又带你走了错路,怎么说也不算是清白的。”
“有道理啊。”程柃立刻站起身,枝条落入了水里,就要往外走去,走到一半楼梯上坐着的两个人又起身冲了过来——
“你要去哪儿?”
程柃顿了下,“绑人。”
方寸:“??”
绑谁??
叶听默了默,“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程柃于是停下来,往后一靠靠在柱子上,偏头看向顾遂,问他:“草率吗?”
顾遂想了想,说:“还行。”
叶听:“……她说什么你都说行。”
“你这话说的,”程柃不乐意了,“好像我是兴致起来了在玩一样。”
叶听:“以前肯定不是,现在你不就是兴致起来了么?”
程柃:“……”
她啧了一声,还是没觉得自己这想法有多草率,毕竟是被推出来的人,为什么杀人、有什么诉求问一问就知道了,人总有怕的东西,或是有所求的事,明白了就能问出来了。
她看了眼顾遂,不太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也没空把碰到的每件事都抽丝剥茧,再听背后的故事。
“真想去?”顾遂问她。
程柃:“想。”
“那走吧。”顾遂冲门口抬了抬下巴,“我跟你一起。”
“不是!顾遂你干嘛啊……”叶听一边冲着两人潇洒走出去的背影喊,一边扯着方寸赶紧追上去,“那你们慢点!好歹把我们俩捎上!”
方寸难过到一半就被扯上,一脸懵地一路走到了阿耀家,旁边的人一看到阿耀的脸就瞪大了眼睛,使劲地掐他的手。
方寸被他掐得叫起来,往旁边一跳,“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干嘛不掐你自己的!”
叶听已经回过神,讪笑了两声,“没事没事……”
方寸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我看你挺有事的。”
阿耀好像并没有在意,只把他们先迎了进去,叶听推推搡搡走到顾遂旁边,极小声地开了口:“这不就是监控里的那个?”
“嗯。”顾遂应了声。
叶听:“??”
嗯?嗯什么???你这个反应什么意思?平淡到只有他一个人见了鬼一样。
“不是早说了两个人长得一样?”顾遂觉得他这反应莫名其妙,照理说听程柃说完那些后怎么着也猜到了,刚刚一听绑人也知道是绑阿耀,怎么这会这么惊讶。
“……那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还亲自去绑了啊!连脸都不带变的!”叶听小声地跟顾遂呐喊。
顾遂一顿,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走到了程柃身边。
叶听:“……”
身后的方寸走过来,戳了戳他的手臂,不咸不淡地说:“还说自己接受程度高呢……要不是我扯着你,你都滑到地上了吧?丢脸!”
叶听:“??”
能不能不要把你自己的经历往我身上套!
身后的门已经关上,叶听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屁孩嘲讽了,正想着怎么扳回一城,结果一转头,就发现后面走过来的阿耀悄无声息地经过了他,有一瞬间好像面无表情。
跟鬼一样。
叶听心一跳,然后就看着他走到客厅中央,扬着笑容给他们开始煮水沏茶。
?刚刚,他的错觉?
“程小姐,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阿耀看了他们一眼,将烧好的水倒进茶壶里。
“嗯。”程柃语调上扬应了一声,直接开口问:“今天早上你也和阿泽一样去搬运那具尸体了吗?”
“我没去。”阿耀给他们面前一人斟了一杯茶,“昨晚有点感冒,今天早上就睡晚了一点,起来听说的时候警察都已经走了。”
“——说起来,顾先生为什么会去那里?”
“要去车里拿样东西。”顾遂张口就来的本事也是很厉害,“正好就看见了。”
阿耀:“我听说那尸体被放在了后方的石块里,一般人经过不了那里,顾先生的车也停在那儿了吗?”
顾遂还没应声,程柃先笑着开了口:“你听谁说的?”
阿耀:“就……村里拿着去帮忙的人,聚在门口谈到几句,我就听见了。”
“你应该是听错了。”程柃点了点头,抬手指了下身边的人,“他看见的时候人被放到了地上,跟石块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时她话锋一转,“还是说,你之前也去了崖底外,看到了这具尸体?”
叶听和方寸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吧?真要问这么直接?这跟直接正面对上有什么区别?
能不能委婉一点啊?!!
叶听正想撞一下顾遂的手臂,让他制止一下旁边那个人!结果下一刻他就听见顾遂淡淡开了口:“是你杀的吗?”
叶听:“……”
方寸:“!”
很好。
这人更直接。
阿耀神色未变,也没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杯茶,脸上的神情在热气蔓延上去的白雾里倏尔变了一副样子。
如果说,昨天程柃见到的他是温和礼貌,还带有一点淳朴的,那么此刻的他就是淡定从容尽在掌握了,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意外他们会来到这里,问出这些问题。
方寸一边惊恐,一边下意识就说出了口:“你会变脸啊?!”
“什么变脸?现在是变脸的事吗!”叶听被方寸抓住手臂,痛得要死,可一看到对面的人就脱口而出:“洞穴里的不会真跟你是一个人吧??”
顾遂偏头瞥了他们一眼,“……能不能闭嘴?”
程柃:“……”
她清了清嗓子,说:“阿耀,你是有个双胞胎兄弟么?”
阿耀抬眼看着她,“有双胞胎的话,这里的其他人会不知道吗?”
“所以我才来问你。”程柃摊了摊手,语气还很轻松:“我觉得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人,可洞里的人又是怎么回事?他长着跟你一模一样的脸……”
话尚未说完,阿耀就直接打断了她,“你确定,我就是这里的人吗?或者说,我还是原来的人吗?”
程柃一顿。
“……能不能不要说得阴恻恻的……真的好吓人……”方寸缩在硬沙发的角落里,弱弱地说了句。
话刚说完,阿耀就放下了茶杯,再一抬眼时,他的瞳孔已然变成了另一个颜色。
一种很陈旧的黄色,没有亮得惊人,反而是暗淡厚重的,不过这黄色越扩越大,直至充斥了整个眼球!
周围突然起了一阵翻腾的声响,仔细听来像是翻开书页的声音,紧接着,里屋的书飞了出来,它们书页纷飞,好像有了生命一般,飘在空中直到将他们密不透风地包围了起来。
成了一堵墙。
方寸啊啊叫了起来,立刻闭上眼睛死命地扯着叶听,叶听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秒就挪开视线,然后拖着方寸缓缓地朝着顾遂挪过去,一点声儿也不敢出,生怕成为第一个“胎死腹中”的对象。
这还没问两句呢!
连是不是同一个人都还不知道!怎么就要开始动手了?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冲动……
程柃和顾遂倒是一如往常平静而又祥和地坐在原地,只是程柃被那边两人挤过来直接贴上的沙发侧边的扶手,有点无语。
她其实也觉得现在年轻人有点太过冲动,这还没说什么呢,程柃敲了敲扶手,抬眼扫了一圈这些书本,“我们不会被吓疯,也不会被吓跑,你做这个确定有意义?”
“你以为我只是想吓你们?”阿耀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扭曲,反倒仍旧是清亮的,跟那双黄色瞳孔十分地不相称。
“就算我不动手,但只要停留在这里,你们迟早会消磨掉这里的空气,最后窒息而亡。”
“你太高看自己了。”程柃干脆站了起来,下一秒顾遂就被那俩人径直挤到了最里面,腰侧撞上了扶手。
“……”她看了眼,就倏地收回目光。
叶听睁开了眼,赶紧往后挪了挪,“你没事吧?还没开始我们就损失了一个战力可怎么办哪?”
方寸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戳了戳叶听的腰,恶人先告状道:“都让你小心点!”
叶听:“……”
顾遂无言了几秒,下一秒眼神一凛,抬手抓住了一道朝叶听的脸猛地飞过来的书页,然后在掌心留下了一道血痕,顾遂力道未减,换了个方式抓住书脊,书在他手里挣扎了几秒钟,然后停了下来。
他随手扔到桌上,抬眼看向阿耀,“看不出来,你脾气还挺大。”
阿耀倒是笑了下,眼睛闪过奇异的光,“他们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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