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
随着一声极轻的嗤笑,折扇的响动即止,少年翻身而起,撩袍坐在榻沿。
苏月夭这才看清他的面容,真的是项渊!
悬着的心彻底安稳落下,想起一路的艰辛,喉头似是被棉花哽住发不出声,眼眸渐渐湿润。
“若是算上这次,是不是我第三回救你了?”项渊微微颔首,手执折扇一下下叩着膝头,声线慵懒散漫,“说吧,这次你又招惹谁了?”
许是太久没见到熟悉的人,此刻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在苏月夭听来都倍感亲切。
毕竟她是知道的,这个人只是性格别扭,其实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然怎会大费周章将她从胡匪手中救下来呢?
一时间心里泛起暖意,强压下去的委屈蹭蹭蹭冒出头,让她忍不住想要凑近,与他倾诉。
她被捆了个结实,只能手脚并用地蛄蛹,像是条小胖蛇,笨拙地将自己挪到锦榻前、他的身侧。
她能猜到此刻自己有多狼狈,发髻松松散散的恐怕已不成型,脸侧泛着痒意,估计是有几缕发丝黏在腮边,脸本来就圆吧又被冻成红苹果,鼻尖说不定还蹭到些黑灰……
这副尊容,真是没脸见人了。
可她忍不住,也放纵自己在他面前不顾形象,扬起脸轻轻贴在冰冷的榻沿,用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
声音带着哽咽,黏黏糊糊的口齿不清,“我们遇上胡匪了……我被打晕劫走,阿姊姐夫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遇上危险……”
项渊没有低头,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睨她,那视线是自上而下的,竟有些审视的意味。
她被看得不自在,用力吸了下鼻子,抬起被麻绳紧紧捆绑的手臂,“可不可以先帮我松绑?我的手好麻啊。”
她看到他的眉峰骤然蹙起,眸色渐沉。
顺着他的视线,她注意到自个原本白皙的腕间竟被麻绳勒出一道道红痕,而他的视线似乎在腕间停留过久了。
她忽地发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不自觉缩回手,这才从情绪中抽离,再次抬眸认真观察他。
少年身着华袍锦缎,面容也俊美秾丽,整个人被灿烂晴晖照得发亮,却浑身透出股肃杀的冷意,尤其那双黑眸深邃,像是望不到底、暗藏杀机的深潭,看得她心里发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终于,他移开视线,嘴角扯了下,语气讥诮,“帮你?我几时说过要帮你?”
一句话将苏月夭心中仅存的那点暖意彻底抽走。
他这副说话的口吻、神态有点像是两人初次见面,他也是高高在上,她被迫仰头望着。
只是此刻他的态度除了厌恶鄙夷外,似乎夹杂着些许恶意。
奇怪了,他们不过几十天没见,为何要用这样的态度待她?她走之前也没招惹过他吧?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发生什么来着?
一段被她努力忘记的回忆片段从脑内闪过,她的心像是被扎了下,暗自咬着唇瓣。
明白了,她这是被记恨了。
她微微弓起身体,放柔声线,一字字小心落下,“你是不是怨我之前拒绝你的提亲……”
“现在想嫁我了?”一声冷笑自头顶响起,截住她的话头。
苏月夭讶然,她哪个字眼表达这个意思了?
启唇欲辩驳,还未吐出半个字,下颌倏地被冰冷坚硬的折扇托起,她被迫仰头,直直撞入项渊的视线。
黑漆漆的眼眸淬着毒意,只一眼,她就像被毒蝎子蛰到,挣扎着别过脸去。
可下颌处的折扇死死抵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只得尽量垂下眼睫不去看他。
她不去看,却能感觉到他俯身凑过来时,灼热的呼吸洒在她面颊上。
“之前不过送根木簪逗你玩,你倒当真了,爷还能看上你一个商户女不成?也不瞅瞅自个什么德性,出身卑贱容貌普通也就罢了,还勾三搭四,左右逢源!”
几句话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苏月夭脸上,面上火辣刺痛,身上的血却冷下来。
那阵钻心的疼痛过后,四肢百骸都开始变得麻木。
她彻底闭上眼,忍受他的怒火。
“就你这样的也敢肖想嫁入世家?不过是个玩——”
项渊忽地顿住,似乎那个词烫嘴,再也说不下去。
她听到咯吱咯吱咬紧后槽牙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继续说,“……别说做妾,当个丫鬟我都瞧不上,根本没资格进我的后院!”
说完他狠狠一推,苏月夭失去平衡,身体朝外跌倒在地。
商贾出身的她,总是被世家嫌恶排挤,但也从未听过这么难听的话,而且还是从项渊嘴里说出来的。
之前小陆夫子说他坏话,她都极力为他辩驳,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憎恶她,极尽侮辱。
她死死闭眼咬着唇瓣,努力将眼泪压下,可下唇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行,不能哭,绝不能掉一滴眼泪。
她要反击,要从这里逃走,可是手脚被束缚住,那种无力的感觉让她想起自己的处境,为了阿姊姐夫,她不得不忍下来。
感受到那人探手来捞她,她侧身躲开,自个吃力地爬起,这回没再软软地靠在榻沿,反而撑起身体坐直。
“郎君所言极是,奴家出身卑贱又样貌普通,自知与郎君云泥之别,故此从未有过妄想。”
项渊扯唇无声哂笑,像是在说,你没有?
苏月夭假装没看到,硬着头皮继续,“恳请郎君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再帮奴家最后一次,求您救救我的家人!若郎君肯出手相助,奴家愿为牛做马,任凭差遣!”
“平时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怎么今个败下阵了?就因为有求于我,是吗?”
项渊眯起眸子,那灼灼的目光看得人心里发怵,“你每次都这样,故作可怜博人同情,用这副无辜面庞将人哄得团团转。”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你养的狗?你勾勾手指头,我就对你言听计从!”
“……我没有。”苏月夭发觉她在对牛弹琴,她不过是拒绝成为他的妾室,他怎么就这么大火气,只能竭力安抚,“如果是因为那次拒绝,我可以向你好好道歉,我真的……”
“闭嘴!”项渊怒喝一声,直接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往上提,“你犯不着求我!”
“——就是我派人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