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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小说:

如意

作者:

终汜

分类:

衍生同人

平宁四年十一月末,上京下了场大雪,雪落了足足有五六日,地上积雪到小腿高,走路都得小心防着崴脚。

“哎呦——”

安平侯府门口,老夫人李氏身旁伺候的嬷嬷刘氏,正要出门采买御寒锦缎,一不留神踩空摔了个结实。

门口的小厮忙过来扶了刘嬷嬷起来,刘嬷嬷起身拍打身上的脏污雪泥,嘴里不住骂道:“哪个杀千刀的放了木桩子在这,平白挡人走路,老身这把老骨头摔的呦——”

有小厮眼疾手快拿了铁锨来铲雪,上层的雪扒开,露出一块破布,越铲越不对劲,竟露出一张惨白的人脸来。

“啊——”

刘嬷嬷皱了眉头,不悦地说:“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大白天的你见了鬼了?”

“嬷嬷,这底下……这底下有鬼!啊——”小厮被那张脸吓得说话都不利索。

“青天白日的,胡说些什么。”刘嬷嬷呵斥一声,打眼往那堆雪里瞧,竟是个人,还是个女娘,看起来年岁不大,脸色白得和雪一样,脸上长了大大小小的冻疮,手里死死攥着一枚印信。

“还愣着干什么,快挖出来,”刘嬷嬷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小厮,吩咐侍女道,“先抬芜房去,我先去禀明了老夫人再做定夺。”

刘嬷嬷转身就要入府,又有一个小厮颤颤巍巍地叫住她:“嬷嬷,我……我前几日好像见过这个小娘子。”

“她那日说她是定州来的远亲,来投奔侯爷的,我见她穿的破破烂烂的,以为是哪来的叫花子,便打发走了。”

“定州?定州……”刘嬷嬷略一思索,想起了侯爷过世前曾交代过,若是定州有人持印信来,务必好生接待,想来这位小娘子家中长辈与侯爷有些渊源。

刘嬷嬷不敢懈怠,三步并作两步赶着去见老夫人,禀明了事件原委。

今日是初一,老夫人正在佛堂上香,刘嬷嬷进来让侍女候在外头,关上了门和老夫人说话。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女娘手里真攥着靖远的印?你可瞧仔细了?”

李老夫人闻言也不顾得礼佛,起身任由刘嬷嬷扶着坐下,吃了半盏浓茶。

刘嬷嬷不紧不慢,低声开口:“老奴瞧得真切,是侯爷少时亲手刻的印,刻那印的木料子还是老奴去库房取的,上好的紫檀木,只是侯爷手下刻得没轻重,好好的如意钮刻坏缺了一角。”

刘嬷嬷朝外头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继续和老夫人耳语:“那小娘子手里的印,如意钮缺的角和侯爷那枚别无二样。”

“这么说来,那印当真是靖远的。”老夫人也是个有善心的,定了定神开口问当下状况,“罢了罢了,一个小女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她现下如何了?”

刘嬷嬷又是“哎呦”一声:“怕是不好,人还昏着,小脸冻得煞白。”

“我院子里那间偏屋还空着,收拾收拾把人抬进去,再悄声请了郎中来瞧瞧。”

李老夫人站在蒲团前,双手合十朝着佛像虔诚一拜,香火缭绕间,嘴唇翕张,喃喃低语:“阿弥陀佛,能不能醒,就看她的造化了。”

——

香雾袅袅,纱幔低垂。

沈初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屋子不大却精致明亮,身上盖着的衾被轻薄柔软,暖和极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被褥不是越厚越御寒。

“娘子醒了?”侍女穿着浅红襦裙,打了水来正要给沈初擦洗,放下铜盆唤门外的侍女进屋,“青云,快去告诉刘嬷嬷,娘子醒了。”

叫青云的小侍女得了令,着急忙慌地跑出屋,往院子外面跑去。

“娘子可有什么不适,奴婢找人去请大夫来。”侍女说着就要往屋外走。

沈初不由自主咳了两声,慌忙摇头,轻声细语:“我没有什么不好,谢谢姐姐。”

侍女闻言松下一口气,柔声道:“娘子不必客气,叫我锦絮就好。”

沈初含蓄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锦絮见沈初半晌不说话,锦絮只当她面皮子浅害羞,主动搭话:“我扶娘子下榻走走吧,院里梅花开得正盛,娘子可要去看看?”

沈初心里盘算着,这屋子里物什名贵,院子虽小却气派,想必是什么高门大户。

“多谢锦絮姐姐。”

老夫人得了消息来得快,刚踏进院子就见锦絮扶着那女娘出门。女娘身躯消瘦,苍白的病容显得人憔悴,好似一阵风就能刮倒。

“老夫人。”

院里的人齐齐行礼,沈初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立在那看着。眼前这位耳顺之年的妇人,穿着她说不上名的绫罗绸缎,戴着金簪玉镯,面容端庄富态,沉稳和善,应当是这个院子的主人。

倘若她没看走眼,这里十有八九便是安平侯府,这老妇人应当就是安平侯的母亲。

“老夫人。”沈初瞧着,有样学样也行了个不算标准的礼。

老夫人拄着凤首金杖,往屋里走:“起来吧,外头冷,回屋里说话。”

锦絮扶沈初起身,跟着老夫人身后进屋,吩咐外头的侍女关上门守好。

老夫人上了年纪,腿脚不大利索,沈初无事,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

屋子分了内外两室,以一架屏风相隔,鎏金的屏风架上雕着花卉,屏风上绘着花鸟鱼虫图,笔触秀丽,色彩雅致。即便是沈初对字画一窍不通,也觉得精美。

外室为待客之所,坐北朝南摆放着一对中堂椅,下首又置两排木椅,各配着高脚茶几。

老夫人在左侧椅子坐下,吃了盏热茶,身子才暖和起来。

“小娘子身子可好些了?站着做甚,坐下说话吧。”

老夫人发了话,锦絮扶好正要往中堂走的沈初,扶着她在左侧下首椅子上坐下。

沈初心里有些打颤,生怕有什么错处,坏了侯府的规矩,只好小心翼翼轻声开口:“我已无大碍,多谢老夫人关心。”

“如此便好,”老夫人取出袖中的那枚木印,开门见山直说,“娘子,你晕在我侯府门前,抓着这印不肯丢,我让下人硬取了来。”

“这印,是你的东西吗?”老夫人这话说得声色俱厉,把沈初好一顿唬。

沈初顺势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落下来,面上挂了两行泪,好不梨花带雨。

“老夫人,我……这印确实不是我的,”沈初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说话带着几分颤抖,却颇有一番豁出去的架势,“是我阿爹临终前给我的。”

“去年,定州遭了洪灾,夜里我正睡着,被爹喊醒,阿娘收拾好了包袱,我们一家便赶着逃命。”

沈初说罢顿住,眼泪如那断线的珠子,止不住得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人那腿脚怎么跑得过洪水,爹娘把我推了出去,还把这印信交给我,我才捡回了一条命。”

“阿爹说,这印是上京城安平侯的私印,他和安平侯有过命的交情,安平侯仁善,必定会给我口饭吃的。”

沈初说着,便佯装朝老夫人磕头:“侯府救命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我愿意做奴做婢服侍老夫人。”

沈初这番言辞见者伤心,闻者落泪,老夫人执着帕子拭泪,起身去扶沈初起来,拍着她的手问:“好孩子,你受苦了。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原先是做什么的?”

沈初止了泪,闻言便觉得老夫人还是疑着她,略微思索后柔声开口:“我叫沈初,家里原先在定州官署后头的兴宁街,开了家医馆。”

老夫人不疑有他,安平侯曾被圣上委派至定州公干,有一沈姓大夫偶遇在山中迷路中了蛇毒的安平侯,还医好了他头风旧疾,二人相谈甚欢,书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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