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昏沉,一片暗淡。
有几个仆从路过,偷偷揉眼睛打哈欠,很困,显然是还没睡醒。
灵堂之上,长明灯烛火摇曳,将屋内一片素白映照得肃穆而寂静。
现在天色尚早,往来人群却已不算稀疏,陆续有人到场,他们嘴上没什么话说,却都在互相传递着眼色,心照不宣。
这种死寂般的场合,任何一点细微的响动都会格外明显。
整个灵堂内氛围十分压抑,明明是春季却有点像是夏天,极闷极热,犹如雷雨将至,叫人喘不上气。
除了老管家安华荣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站在老城主的棺椁之侧。
只不过光线不好,乍一看让人看不分明,身形有点像是小孩。
正当在场的人暗自纳罕,心想伏弈玄居然已经从天吟秘境出来了。
再仔细一瞧,却发现那人根本就不是伏弈玄,而是他捡回来的那个小孩——厉岐。
此刻,厉岐穿了一身白色的孝服,披麻戴孝,雪白无尘,小小的白色身影笔直地站立在漆黑的棺材旁,非常显眼。
他的仪态很好,衣服也很合身,挑不出一点错误来,除了矮一点之外,很有上位者的气质,几乎要让人真的以为他就是那个少城主了。
无论是远看还是近看,厉岐身上的这身孝服都极其合体,细节也很精致,绝非是仓促间才准备好的那种扯块白布随便裹吧裹吧就行的寻常丧服。
在孝服的袖口与衣襟处,还以同色的暗线绣着天吟城标志性的流云纹,这些暗纹在长明烛火的映照之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显得低调而又庄重。
不管是长老,还是往来的仆从,能在这里站着的都是人精。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话,心里却都很疑惑。
这厉岐和伏弈玄关系再好,那也得有个限度啊?
现在老城主的确是死了,可是这披麻戴孝,又有厉岐什么事呢?
难道……
难道厉岐是老城主的私生子?!
一片压抑的寂静中,藤甲木走上前,脚步声在空旷的灵堂中回荡。
他在厉岐身旁驻足,居高临下,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不仅上下打量着,甚至手还指着厉岐,非常有压迫感。
“你身上这身孝服是何人让你穿的?此乃城主府,你一个外姓孩童站在此处,于理不合!”
藤甲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灵堂内的每个人都足以听得清楚。
此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厉岐,那些眼神或是冷淡、或是锐利、或是戏谑着等着看好戏。
在这种环境下,这些目光是非常有压力的,如果换成一个真小孩,怕是都要被吓尿裤子了。
但是厉岐就显得很淡定了,他平静地抬头,回视着藤甲木,没有立即回答。
一和厉岐对上视线,藤甲木的心里陡然“咯噔”一声,此子目光沉静如水、古井无波,绝非常人!
藤甲木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出手毁掉这个好苗子。
然而几乎就是在藤甲木动手的同时,安华荣也动了手,他捉住了藤甲木的手,冷冷地笑:“有什么让我来解释就好了,藤长老何必对一个孩子这么咄咄逼人呢?”
藤甲木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脸色一变。
厉岐看了看两人,很无辜地对着周围的众人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看起来就更在状况外了。
他表示:你问我我问谁?我也很懵,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啊。
老管家安华荣松开了藤甲木的手,沉稳道:“藤长老,厉少爷乃少城主进入秘境前,于老城主面前亲自认下的义弟。那么论礼制,厉少爷便是少城主的义弟,亦可以叫老城主一声义父。兄长不在,为父守灵,正是他的本分。”
安华荣这么说,厉岐很快就明白了,这可能就是挚友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现在挚友不在,这些人有的是办法搞自己,比如说偷偷把自己调走,再也回不来什么的。
可是一旦有了义子义弟这一重身份,那么这些人想要动自己,也多少得有所忌惮。
听见安华荣的回答,藤甲木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模样,冷哼一声:“哦?竟有此事,倒是老夫孤陋寡闻了。不过,义子终究只是义子,血脉终究有别。有的人,还是把自己本家的正事先顾顾好吧!”
言毕,藤甲木得意地冷哼了一声,他的眼神飘向灵堂入口的方向,似乎早有准备。
看他这个样子,安华荣心中一凛,暗自觉得不对劲。
就在此时,灵堂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格格不入,非常刺耳。
厉岐转头一看,只见以连根生为首,几个面含隐晦得色的长老侧身让开了道路。
没有了阻碍,一群闹哄哄的人径直闯了进来,穿得五颜六色喜气洋洋的,看起来刺眼极了。
为首的一个人目光如钩,瞬间就锁定了棺椁旁那身穿雪白孝服的瘦小身影!
看见这些老熟人,早有准备的厉岐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冷笑的弧度。
他对这些人很熟悉了,立刻就认出了这几个人——厉家子弟!
为首那个看似敦厚,眼中却闪着精光的中年男子,正是他那二叔厉有德。
上辈子他被认回后天赋很高,堪称风头无两,于是这位二叔就对他嘘寒问暖,极尽关怀之所能。
可是,一夕之间,厉岐灵根被废成为废人,重新跌入泥泞之中,落井下石最狠的也正是此人!
厉有德的视线在厉岐一身雪白孝服上狠狠剜过,脸上像变戏法似的,顿时堆满了痛心疾首的悲愤。
男人尖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响彻灵堂:“岐儿哇!我的侄儿哇!你怎么能抛弃你的亲娘,在此处为外人披麻戴孝哇!”
厉有德当然没见过厉岐,听连长老说,这是自己那个好大哥厉有仁欠下的风流债,大哥也从来没管过便宜侄子。
他本来不想趟这趟浑水的,但是连根生的天吟城背景,以及许诺下的东西,让厉有德很难拒绝。
……如果有机会,谁又能甘愿屈居人下呢?
厉有德越想越亢奋,他手指发颤地指着厉岐,声音因为非常激动而显得格外刺耳:
“这么久了你不回家,你可还记得你亲娘埋骨何处?她的坟头荒草怕是比你的人都高了!你不思归乡迁坟,告慰母亲在天之灵,却在此认他人作父,享受荣华富贵,你……你简直忘本负义,不孝至极呀!”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灵堂内一片哗然,许多道目光再次聚焦厉岐,意味不明。
厉岐木着脸看他的表演,心里冷笑着,童声却很清脆:“老头你谁啊?我从来没见过你们,怎么一上来就攀亲戚啊?不会是要骗钱的吧?”
厉岐转头看向连根生,奶声奶气,一派天真无邪:“连长老,怪不得你账做得不行呢,原来你那些功夫,尽是去倒腾这些江湖骗子了。”
说得连根生的脸红红白白,看向厉岐的目光中恨意更炽。
要不是安华荣在他身边,恐怕他早已经被自己一掌拍成小肉饼了!
厉岐面上在冷笑,心里也在冷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供给都在这些长老的掌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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