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没爹的小杂种,也敢偷我们厉家村的东西?反了天了!”
厉岐才刚刚重生,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一个巴掌带着破空的呼啸声袭来。
他根本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只能下意识往身侧一闪。
那小孩收力不及,就扑了个空,把自己掀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什么情况?厉岐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屁孩,一下子懵了。
明明上一刻他已经和骨天帝同归于尽了,按理说自己都已经死了,可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
厉岐去过冥界,那里阴暗昏沉,萧索又岑寂,那副场景,也许跟大部分人想象中的恐怖血腥场景有不小的差距。
但不管怎么说,死后世界的样子是绝不可能……绝不可能是自己被一群小屁孩围在这个小树林里欺负霸凌。
在厉岐发懵怀疑人生的同时,那些小孩还在喋喋不休:
“居然还敢躲!壮壮老大你没事吧?”
“他娘本身就不检点,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个野种。”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娘在外面偷男人,他当然敢偷金子了!”
“哼,他也配姓厉!”
在一片污言秽语中,厉岐环顾四周,脸上也没生气。
他脾气素来好,上辈子就是个损己利人的烂好人性格,经常以德报怨,把伏弈玄这么波澜不惊的人都气到不轻。
况且面前的只是几个小屁孩而已,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死前的自己身量高大,这些小孩最多也就到自己腰间,可是现在他们都比自己高了不少——怎么本尊变得这么矮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很明显这是一双苦小孩的手,脏兮兮的,指甲里面嵌着黑泥,参差不齐。
厉岐有点糊涂了,难道自己死后把哪个倒霉小孩夺舍了?
还没等他验证,那个之前扇巴掌的小孩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许觉得自己丢了脸,面上挂不去,那小孩一句话不说就突然发作,腿一踢,想要踹厉岐一脚。
之前厉岐没有准备,还以为在做梦,现在更不可能让他得逞了。于是厉岐轻轻往侧边一闪,抬脚轻点那小孩的膝盖。
“噗通”一声,那倒霉孩子就双膝跪地,手掌撑地,结结实实行了个磕头的大礼。
厉壮壮没想到厉岐居然闪过一次后,还敢还手而不是乖乖被打!
他愤怒地叫嚣道:“你这个小杂种!偷了金子居然还敢还手,我爹可是厉家村村长,等死吧!”
等等,厉家村?厉岐迅速捕捉了这小孩话语里的关键词。
再看周围这几个张牙舞爪,不停辱骂的小孩,厉岐立刻想起来了,这不是他小时候经历的事情吗?!
就像这些小孩之前骂的一样,在童年的一段时间里,他是没有爹的。
和娘在厉家村里相依为命了几年,包括娘死之后,他也从来没有从这些村民口中听过自己父亲的名字。
厉家村的村民们其实本姓并非“厉”,村民们大多是附近一个姓厉的大家族的奴仆后代,都是被赐姓的,所以村民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每过几年,厉家都会来村子里挑选小厮婢女,厉岐的娘名字叫厉清影,那个时候厉清影年轻又漂亮,就这么被选上了,别人嫉妒得牙都咬碎了。
毕竟,能够和厉家攀上关系,即使只是当一个小小的婢女,在他们眼里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一时之间,厉清影的父母兄弟都觉得面上有光,在村里抖擞了好久的威风。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她被送了回来。
村民们纷纷猜测她这是做了什么事才惹恼了贵人,但是很快,就不用猜了。
因为厉清影显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肚子也大了起来,各种猜测也纷至沓来。
一开始大家都猜是厉家哪个少爷的,毕竟厉清影长得这么漂亮,攀上高枝不稀奇,大家都很尊敬她,好像她肚子里藏着个金疙瘩。
但是有人对此也有不同的意见:“如果真是厉家的血脉,那为什么她还会回来呢?难道不应该早就当上少奶奶吃香喝辣,被当成宝贝疙瘩一样供着吗?我看呐,怕是她不检点,在厉家和某个小厮私通,这才怀上了孽种。”
一开始大家心里还是半信半疑的,这种事情也只是心里想想,万一得罪了贵人那就糟了。
但直到孩子出生,厉家都不曾派来过一个人,因此厉清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可能是什么贵人,大家终于明白了——原来她不是被送回来的,是被赶回来的啊。
厉清影的父母觉得特别丢脸,家风不正有辱家门,就连兄弟都面上无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况且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一个村子,一传十十传百的,一家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于是,厉岐出生后要不了几个月,他们就将厉清影扫地出门了,她只能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在一个破草屋里艰难度日,身体虚弱再加上郁郁寡欢,没过几年,厉清影就撒手人寰了。
那时候厉岐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走路都磕磕绊绊的,大家也看不过去一个健康孩子就这么死了,于是他就被送去和外公外婆一起住,只是厉岐也不受待见,是被人翻着白眼长大的。
家人不喜,不维护,外人就更要落井下石了。
大人们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事的时候也从不避开小的,小孩们学了个十成十,经常将厉岐当做取乐对象,平日里不是骂就是打,一家人就当没看见。
后来和伏弈玄成为朋友了,厉岐把自己隐去,说这是自己见过的某个小孩的事,后来自己把小孩救了出来,小孩生活得很好,再也没有回去过。
听见小孩之后没有报复那些村民,那些村民还在安居乐业地生活,天吟城城主·伏弈玄憋了一口气,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
然而嘴笨的人骂人都不会,他憋气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乡下人是这个样子的。”
真·乡下人出身的厉岐:“嘿嘿。”
挠头,挚友好像生气了?
当然,除了打骂之外,要是有人干了坏事,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一定是厉岐,毕竟他是有偷盗的前科的。
四五岁的时候,厉岐吃不饱饭,太饿了,没有饭吃他就只能去偷,没想到第一次偷馒头就被抓了。
卖馒头的自然是认识厉岐的,大声叫唤着让人来围观,眼中非常鄙夷。
那种眼神厉岐很熟悉了,只是每次见到心里都会难过,但这种鄙夷的眼神还是不如饥饿要来得难挨。
不过厉岐怕挨打,还是战战兢兢地用双手捧着,把馒头送回去了。
“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偷了,我太饿了。”
卖馒头的“啪”一下打掉了厉岐的手:“手这么脏,碰过的还能卖的出去吗?算了算了,送你了送你了。唉,清影家的小子诶……”
那个脏馒头骨碌碌滚在地上,沾了不少尘土,但是厉岐一点都不嫌脏,他饿极了,眼冒绿光,拿起来囫囵就吞下去了。
厉岐回家后,很快挨了一顿好打,外公舅舅早就听到了好事者的风声,一边恨他随了娘,品行不端,一边又恨他家丑外扬——在外面偷馒头,这不相当于在说我家不给他饭吃吗?
于是他们一点都没留手,小小的孩子打得皮开肉绽的,哭叫声凄厉极了,全村几乎都能听见。
从那之后,不仅是小孩,甚至有些大人都会当着厉岐的面,叫他“小杂种”。
厉岐将小孩更多遭遇讲给了伏弈玄听:“他们欺他,辱他,从未有一天善待过他。十年来,他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伏弈玄:……
伏弈玄面上毫无表情,非常冷硬,手中握着的天吟剑却早已嗡嗡作响!
此时,见大家还不围上去打厉岐,厉壮壮双手挥舞着拳头,愤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打这个杂种啊!”
厉壮壮的爹是村长,但别的孩子可没有村长爹,大家平常也不是什么特别无法无天的性格,顶多就是欺软怕硬、喜欢欺凌弱小。
他们看见厉岐居然敢还手了,动作还这么轻盈敏捷,一下子就把他们最壮的头头踹倒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大家都有些犹豫,不敢上前。
倒霉孩子又喊了一声,大家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一拥而上。
厉岐啧了一声,心想虽然这些小孩父母双全,但是和没有父母也没什么区别——好没家教,看着就不像是有大人管教的。
如果是真的幼年的自己,那确实很棘手,少不得被揍得鼻青脸肿,可是现在的厉岐芯子里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是上辈子的世间第一人,这些小孩的动作在他的眼中看起来慢到不行,哪怕冲过来也像蹒跚学步。
只不过由于自己的幼年身体长年缺吃少穿,又才挨了打,所以孱弱了不少,但不管怎么说,很快,厉岐就赢了。
这时,声音传来:“你们住手!”厉岐转头,是一个女孩子。
厉梅梅赶到了现场,维护厉岐,“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打他……呃?”
看着倒了一片的人,厉梅梅懵了,难道倒在地上的不应该是厉岐吗?怎么会变成厉壮壮他们?
厉岐看着厉梅梅的神情,扯了扯嘴角,真可笑。
小时候自己看她过来劝阻,感动得不得了,除了娘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好,之后厉梅梅也多次阻拦,他少挨了不少打,因此厉岐将她当成白月光看待。
其实他后来才知道,给村里塑像鎏金的金粉是厉竹竹偷的,也就是她喜欢的人,两人青梅竹马,互相爱慕。
厉竹竹想给她送个金簪子,但是又没有钱,所以想了这个歪主意,将脑筋动到金粉上了。
不过上辈子即使发现了真正的窃贼,厉岐也没有揭发,他顾念着厉梅梅的好,而且自己又的确挨打了,何必让别人再挨一次打呢?于是,哪怕不是厉岐偷的,他也独自扛下来了。
而且,厉岐始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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