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恶女回京
世间医者多为男子,然南邑镇有位人人皆知的女大夫,口碑甚好,看过病的人都称赞一句“妙手回春啊,赵大夫”。
女大夫除去看诊便是去茶馆听曲,每日活得逍遥自在。
直至京师家中一封书信随春而来。
立春已至,然积雪未融,寒意未散去,顺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似要钻进人的骨头,直叫人冻得打寒颤。
“记得多备些冻疮膏,水冻得像冰一样,很多农户手上会长冻疮。”赵怀枝不情不愿登上马车,一步三回头细细吩咐。
医馆掌柜笑道:“小姐您就放心回京师吧,事情我肯定办妥。”
赵怀枝点头,慢吞吞钻进马车里,忽而听到有人叫她。
“赵大夫,赵大夫!”一个村妇小跑过来,神色着急。
赵怀枝认出她是前日带小孩来看诊的李家大娘,忙准备下车:“李大娘怎么了,可是孩子又发热?”
李大娘制止住她的动作:“外头风大,赵大夫你可别出来冻着。孩子早退热好了,正是多亏了你。”
“我听说你要回京师,特意带了自家做的肉饼。今早刚做好,还热乎着,路上吃正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嫌弃就好。”
赵怀枝接过,肉香丝丝缕缕传入鼻中,隔着油纸也能感受到滚烫的热意,她因要回京而愁苦的神色多了几分笑意:“那便多谢李大娘了。”
“路上小心啊,赵大夫!”
马车缓缓朝城外驶去,赵怀枝剥开油纸,一口咬下去,肉汁混着饼皮的小麦清香落入喉中。
赵怀枝回头望着南邑镇渐渐远去模糊的房屋,回京路上景色越发熟悉,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似将时间也晃回三年前。
那也是个寒意未散的春日。
彼时旧帝在位听信谗言,将来历不明的女子封为国师,朝中上下深受国师巫术所害,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性命朝夕不保,谁也不知道下一瞬,被砍头的是谁。
人人噤声不敢进言,私下里恨透了妖女国师。
几位公子小姐相约踏春,韦公子酒意上头大骂国师,还问了句:“赵小姐,你多次入宫,可知道那妖人到底靠什么肮脏手段如此得圣心?”
赵怀枝因一手过人医术被召入宫中为国师治病,也是这些人当中唯一有机会接触到国师的人。
赵怀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顺从自己的心:“国师不是坏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所有人骤然停下动作。
有人打圆场:“赵小姐喝醉了吧,话都说混了。”
“国师不是坏人。”赵怀枝倔强再说了一遍,抿紧嘴唇
韦公子大着舌头说话,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走到赵怀枝面前:“你说什么?那妖人几句话就能让陛下给朝中大臣安上莫须有的名头,你和我说她不是坏人?”
有人出声嘲讽:“赵小姐,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被妖人迷惑了吧。”
赵怀枝抬头,周围人冷冷注视着她,仿佛她是个不正常的人。
第二日,京中勋贵家中皆飞快流传关于赵怀枝与妖人国师同流合污的传言,人人远离,人人冷言相讽。
赵怀枝除了呆在家中,便是入宫为国师治病。
一年后,镇北侯攻破宫门,旧帝身亡,妖人国师葬身火海。
赵怀枝一夜未眠,在院中盯着无边夜色,直至天光乍破,东边升起晨曦,赵怀枝乘上马车远离京师是非之地。
“小姐。”文心轻声唤她,拉回赵怀枝的思绪。
文心手覆上赵怀枝的手:“若不吃,饼就要凉了,小姐可是在担心回京后的事?”
赵怀枝拨开油纸:“我只是在想,三年未见,京中关于我的流言又会添油加醋到什么程度。”
文心握着她的手,默默记在心中。
马车内只有她和侍女,赵怀枝三两口吃完肉饼,美食稍稍减去心中苦恼,她索性直接横躺缩在早已铺好的软垫上,怀中掏出早已看过不下十遍的信。
除去惯例的问候,信中提及家中弟弟年后将要行冠礼,提醒她记得早日归家。
她长叹一口气,“不想回去京师啊。”
在南邑镇,她是自在随意的赵大夫;而在京师,她就是人人嫌弃的赵小姐。
侍女文心安慰:“待少爷行冠礼结束,小姐便可回来了。”
赵怀枝丧着一张脸:“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回去,一堆讨厌又麻烦的事情。”
文心掏出一袋药材:“小姐不如像小时候一样,对照医书找出对应的药材,玩着就不在意这些事了。”
赵怀枝无语望天却只能看到车顶:“文心,我不是小孩了。”
“小姐现在行为和三岁小孩也没差。”文心替她拂去脸颊发丝,“毕竟没有哪家小姐会横躺在马车内。”
“我是赵大夫,大夫累了就要休息,总不能病人倒下,大夫也倒下。”赵怀枝哼哼几声,动作却改成侧躺,拾出一株金银花夹在医书。
挑挑拣拣,一本医书都塞满了药材变成两本厚,马车数日后也终于抵达京师。
此时路上人多,马夫也控着马匹放慢脚步。
赵怀枝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发觉自己张嘴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京师这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灰天下一片金黄余霞,显得远处屋檐黑沉沉,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西市街道商铺斑驳脱落的门柱油了新漆,门口吆喝揽客的小二换了更年轻的小伙。
来往行人将青石路板磨得光滑,河岸老柳掉光了叶,余下光秃的长长枝条随风荡起。水面依旧结冰,孩童嬉笑着在冰面玩耍,大人站在岸上嗔怒责骂。
这是她前二十年呆过的地方,三年未回,日子一晃,也变得新新旧旧,陌生又熟悉。
赵怀枝正感慨之际,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极为明显的“啧”声。
赵怀枝循声望去,只见卖胭脂水粉铺子前站着偷偷打量马车上的赵怀枝的一男一女,一瞧便知是官家的公子和小姐,两人脸上嫌恶之色尚未来得及收敛,便与赵怀枝对上视线。
被当场抓到背后蛐蛐别人,女子先是尴尬,随后和男子理直气壮转身离开:“今天出门真是倒霉,居然碰见这瘟神回来。”
文心不动神色掩上帘子,隔绝外面视线:“外头风大,小姐莫要着凉。”
赵怀枝轻笑:“让他们看去罢了,毕竟我这个名声狼藉,被赵家‘大义灭亲’赶走的‘恶人’回来了。”
下一秒,“阿嚏!”
文心抽出裘衣,笑得和善:“就算是恶人也会着凉,小姐,你也不想上次行医累倒的事被夫人知道吧。”
赵怀枝:……
马车停在赵家,被裹得圆滚滚得到赵怀枝艰难下车,正门一关,将外头的风雨全部拦在门外。
屋内燃着火盆,窗户只余一条小缝,把寒意都挡在屋外,赵怀枝脱了裘衣笑道:“爹,娘。”
赵家的“大义灭亲”更多是外人想当然的观念,赵家将赵怀枝赶离京师与其说是放弃,不如说是对赵怀枝的一种保护。
赵母上前拉住她双手,心疼道:“久未见你,又瘦了,在外面可有按时吃饭睡觉?”
“医馆的事情多不多,莫不是又顾着医馆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手还是这般凉,回家这段时间要多吃些补品才行,我亲自炖了十全大补汤,厨房还煨着,要趁热喝效果最好,我得看着你全部喝下去,免得你偷偷倒掉。”
“金桂,去把汤拿上来。”
赵母一连串关心听得赵怀枝不知从哪个开始回答才好,然而在听到十全大补汤时,脑子瞬间清醒抓住关键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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