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赵蓁便急冲冲地敲响了柴元安的门,那清脆如铃的声音可谓是一道急急的催命符,让在房内的柴元安忙将自己安放在轮椅上,而后又抚了抚凌乱的袖口。
此时,他才有些后悔,怎么就不同她时间约得再晚些,好歹能不用坐那么久的轮椅。
“进来。”
在檐上啃着苹果的凌肆将这一幕收进眼里,不由得感叹一句,主子脾气真好。要是凌肆敢这么催,主子就能让他不动声色掉一层皮,至于是掉什么皮就未可知了。
耳聪目明的柴元安自然听到了这句,他勾唇,两指夹住一枚瓜子,瞄准凌肆的方位,动作快准狠,还是照旧啪的一声,什么应声落地,他随即展开一抹笑意。
凌肆蹲在原地,哀悼他才啃了两口的大苹果,红润清甜的大苹果!
凌叁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就不记教训呢!
赵蓁边推边问:“主子,今日我们去巡视店铺,凌肆要一起去吗?”
凌肆还在哀悼摔得稀巴烂的苹果,却听到主子颇为好心情地说出一句话,“当然,不然谁付钱。”
不啊——
另一个护卫提着凌肆的衣领,小跑跟上赵蓁两人的步伐,凌肆的目光还紧紧留在那孤零零的苹果之上。
赵蓁一行人来到长河坊,周边的街铺全是以服饰为主,铺前不乏年轻姑娘,三五成群,如各色艳丽的花朵争相绽放。
柴元安手指轻点,看了看赵蓁几眼,她身着的服饰不算老旧,但却缺乏了一种年轻姑娘的活力。
本是来查账的,现下,他却生出了别的想法,“先去霓裳居。”
赵蓁跟在身后,她还是头一回走近这满是漂亮衣衫的店铺,之前在山庄时,都是阿爹叫绣娘来山上为她量体裁衣,从不曾逛过成衣铺。
如今看来,店内各色锦缎如同洒下的云霞,轻盈的布料更添一分仙气与清冷,她不自觉走近,感叹道:“这些布料好好看,摸起来也很软乎。”这就是富贵人家穿的衣裙吗?那她身上穿的有些粗糙了。
不过,她一个练武使刀剑的,也不必如此精细。
谁知下一刻,便听柴元安说道:“去试试。”
凌肆挠了挠头,昨日是哄人,今日则是挑新衣,怎么看,主子都是在精心养一个姑娘家。
他开始品出一点不对劲的滋味,杵了杵旁边如同空气一般,没有半点存在感的护卫,朝他使了点眼色。
喂喂喂,你有没有觉得主子不对劲。
护卫手臂抱剑,不动如山,你眼睛不舒服就去看郎中,出门右拐再直走。
凌肆撇嘴,这人比他哥还木。
那桌上一件藕荷色软烟罗裙,衣袖间绣着细致而生动的缠枝花纹,自有一种清雅不凡的感觉,赵蓁低下头,眼眸发亮,正想捧起同柴元安分享。
却在此时,一只细嫩手臂蓦地闯进她的视野,扯住布料,对掌柜发号施令,“这件,本姑娘要了。”
赵蓁转头,“?”
“你谁啊?你不知道先来后到这四个字吗?”
那姑娘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本姑娘才要问你,可知我是谁?也敢同我抢我看中的衣裙。”
赵蓁上下扫了她一眼,并不理会,“我管你是谁,买东西嘛,自然是价高者得。”
“这个……”掌柜一听,不知该如何决断,直到看到主子点了点头,心里才有了成算。
凌肆捂紧了腰间的钱袋,警惕地说:“你可悠着点,我钱可不多。”还得留点买烧饼。
赵蓁朝他作了个‘嘘’的手势,“别说丧气话,我们钱可多着呢。”
两人一来一往,让那姑娘一听,就更加认定这几人是无权无势又无钱,她冷哼道:“比钱行啊,就怕你出不起。”
赵蓁飞快转了转眼珠子,某种猜测还有待验证,她准备赌一把,想到这里,她身子靠后,倚在柜台上,“十两。”
“果真是小家子气,”那姑娘嗤笑,“二十两!”
凌肆一边目不转睛看着赵蓁的嘴,一边紧紧捂着钱袋,生怕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数字。
相反,柴元安要淡定很多,掌柜的更是极有眼色,已经冲泡好品质上乘的茶小心递给他,桌上还摆着几本厚厚的‘话本’,以供他无聊时打发时光。
“不愧是你,大气。”赵蓁说完后,似是皱起眉头,而后颇有些肉痛的模样,喊道:“二十二两。”
“果真是穷人,加钱也加的如此小气,”那姑娘毫不掩饰的大笑,而后手高高抬起,“四十二两。”
身后的嬷嬷连忙扯了扯她手臂,轻声说:“小姐!勿要冲动行事。”这一身衣裙还不值这么多银两。
但此时,那姑娘显然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她甚至有些恼怒地甩开嬷嬷的手,“本姑娘做事,如何由得你一个下人指摘。”
那嬷嬷面上闪过难为之色,但踌躇了片刻,还是收回了满肚子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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