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子还没回神。
她的大脑还停留在上一秒，太宰的笑很熟悉，很好看。
可她知道那不是他。
错位感像一根细针，从耳膜扎进去，一直搅到后脑。
不应该啊，太宰有人间失格，怎么可能中招？
她太轻敌了，她应该先给太宰套一层保护的。
……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打结，没等她作出什么反应，眼前的人消失了。
上一秒他还插着口袋，笑得温柔，下一秒，他的身形从原地抽走，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
那是优子再熟悉不过的步法，剃。
见闻色提前预警了危险，她却偏偏慢了半拍。
太宰在攻击她，开什么玩笑？
一阵风贴着她的领口钻过来。
接着，胸口一凉。
一只手指从她左胸穿透过去。
武装色指枪！
炙热的血从创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浅色的外套，又顺着衣摆滴在地上。
世界在那一秒变得很慢。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手指从肋骨之间滑进去，擦过正在收缩的心脏，再从后背穿出来。
她看见太宰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弧度很温柔。
“哎呀。”白牧师借太宰的嘴说，声音又轻又软，“抓住你了。”
优子张开嘴，血腥味从喉咙里返上来，呛得她发不出声。
这是她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她心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句话：
白牧师这招太阴了，玩道德绑架的战术就是脏。
也是因为她的疏忽、自大，让白牧师有机会借太宰的手杀她，达成精神和□□的双重重创。
剧痛从心脏炸开，她的指尖麻痹了，四肢被抽走了力气，连视线都开始发黑。
她想调动能量，这是她最本能的反应。
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能量被堵在了身体最深处，怎么都使不出来。
人间失格。
她什么都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白牧师的手指在收紧。
他的指尖正慢慢朝心脏后壁顶过去，每收紧一分，她的视线就黑下去一点。
“别怕。”白牧师用太宰的声音说，“头晕是正常的，很快就好。”
他打算把她的心脏整个掏出来。
血从优子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太宰手上。
“再见。”白牧师笑着说。
太宰的手指猛地收紧。
就在那一瞬间，优子感到那只手僵住了。
她抬眼看白牧师。
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可还是看见了。
太宰的脸上还挂着笑。
汹涌的眼泪却从他的眼眶冲出，眼泪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她的伤口上，热得发烫。
他看着她。
太宰在看着她。
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他在挣扎，在往上浮，拼了命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优子感觉到了。
她的心脏被刺穿了，她的血在往外流，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
可她的灵魂像是被另一团火点着了。
不。
她不会让他一个人沉下去。
永远不会。
……
她胸口被贯穿的剧痛突然变得很远。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有人在里面擂一面巨大的鼓，每一下都撞得她全身发麻。
“咚。”
“咚。”
“咚。”
……
有什么比痛苦更沉重的东西从她身体最深处炸开了。
……
觉醒！
霸王色霸气！
紫黑色混杂着黑色闪电的气浪像海啸一样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席卷一切。
天空暗下来，云层从四面八方向小岛上空聚拢。
整座岛猛地往下一沉。
地面像被一只从天空伸下来的巨手按了一下，岩石发出低沉的悲鸣，她脚下方圆几百米的地面齐齐裂开，裂缝如蛛网一般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吞没了整个岛屿。
海面炸开了。
岛周围的海水从岸边倒卷上天，形成一圈白色的水墙。
那水墙冲得极高，远处的海鸟群从云里坠下来，纷纷被震晕，直挺挺地落进海里。
天上的阴云被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撕开，裂口处漏下一道惨白的天光。
白牧师整个人被这气浪轰飞出去。
太宰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圈，撞进几百米外的碎石堆里。
烟尘腾起来，把他吞没了。
优子浮在塌陷的地面上空。
她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痛哭、愤怒、悲伤，全都消失了。
身体像被掏空了，又被重新灌满了别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窟窿，深蓝色的能量重新涌了出来，像有生命一样，在心脏外织成一层薄薄的膜。
蓝光在血肉间游走，把断裂的血管一根根接起来，把撕开的肌肉一层层拢回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蓝光里重新跳动。
“哈哈……”
她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压不住。
“区区魑魅……也敢披他的皮……”
优子抬手。
红宝石软糖出现在掌心。
【红宝石软糖：精神增幅道具。食用后2小时内你的精神增幅200%，你的意志可以碾碎一切！】
那颗软糖红得像一滴滚烫的血。
她没有犹豫，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的一瞬，甜味在舌尖炸开，然后从精神里烧起来的，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她的灵魂。
还没完，继续加码。
【死誓残响：契约道具。以灵魂向命运起誓，锁定一目标，意志提升100%，灵魂强度提升100%，攻击必中灵魂。如一小时内未消灭目标，命运会向契约者收取灵魂结算契约。】
火焰般的金光入体，在灵魂深处落下镣铐。
优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视野变了。
世界的颜色褪去了，所有的东西都像泡进了一层薄薄的雾里。
下一秒，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浮起来。
她看见海鸟，它们倒在远处的碎石上，每只鸟体内都亮着一团浅浅的黄色微光。
她看见鱼，看见海里的生物，它们的灵体小得可怜，只有拇指大小。
她看见那些倒在地上的镇民，他们体内没有光，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壳。
她看见太宰。
他倒在那片废墟里，纯白色的、耀眼的灵体蜷缩着，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灵体外面罩着一个半透明的罩子。
白牧师就挤在太宰体内。
他那团紫色烟雾般的灵体和太宰的白色灵体重叠在一起。
优子的脑子烧得厉害，仿佛有岩浆顺着血管在流。
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灼烧，每一个念头都被放大了一百倍。
太宰现在很痛苦吧？
我一定要杀了他！
还有其他灵体的信息也纷纷涌进来，那些生物的语言非常混乱无序但能听懂。
嘎嘎！嘎！救命！
好痛！呜哇！怎么掉下来了？！
好可怕！快跑！
太吵了。
那些声音全挤在一起，信息太多了，按理来说她应该被压垮的。
可她没有。
在这种极端的情绪里，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所有的怒火、悲痛和痛苦都被压缩成了一小团，压在胸口，成了她的动力源。
下一秒，她出现在太宰身边。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移动的，好像只是眨了一下眼，身体就到了这里。
空间在她的脚下缩成很短的一截，她可以出现在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白牧师正挣扎着爬起来。
他的动作又急又乱，太宰的四肢不太听使唤，他的脸上还糊着血和眼泪，表情扭曲。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脱离他的控制。
明明这是主赐予的。
即使他们得到的都属于统一层级的力量，可已经侵蚀融合了一部分特殊能量的他，应该是最强的才对。
人间失格挡不住他，破坏能力也一样！
扭曲的精神线从白牧师身上散开，直冲优子而去。
优子没给他机会。
她一掌按在太宰胸口，低头看着那层罩子，像在看一样碍事的东西。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柔。
“我这就把你弄出来。”
深红色的能量从她的灵体深处涌出来，凝成一把烧红的刀，直直插进那层半透明的罩子里。
那罩子在她的意志下发出尖锐的抗议声，太宰的身体猛地弓起来。
那些扑来的精神线一瞬间萎靡下去。
“滚出来。”
紫雾在太宰体内疯狂挣扎，缠得更紧了。
优子歪了歪头。
“我说。”
意志化成的长刀沿着那些精神线狠狠斩下。
“滚出来——！”
罩子裂了。
一声尖锐到不似人声的嘶鸣从太宰体内炸出来。
张牙舞爪的紫黑色的烟雾浮出，像被烫到的八爪鱼，疯狂扭动着往外逃。
优子一把抓住那团烟。
那团紫雾在她掌心挣扎变形，尖叫着。
她带着紫雾冲上高空，开始殴打。
每一拳都带着深蓝混杂黑红色的光，砸进那团雾里。
她的拳头越来越快，每一击都把空气都砸出了爆响。
黑红色的闪电从她身上不断窜出来，无数残影在空中炸开。
她的动作快到已经看不出人形，只有一团光在不停地轰击。
地面被拳风带着翻起来，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又爆开。
白牧师试图反击。
那团紫雾在拳光中不断扭动，突然朝她面门弹射出一片精神尖刺。
那些刺带着能撕开灵魂的寒意，可它们刚靠近优子，就被她身上溢出的黑红色电弧击碎。
霸王色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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