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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付出代价

小说:

与清冷权臣和离后

作者:

登玉清

分类:

穿越架空

陈姝回到屋里,琉珠已经铺好了床。被褥是新换的,比昨夜那套软和些,闻着有股晒过太阳的味道。她坐到妆台前拆头发,琉珠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梳着那长长的发,动作轻缓,像怕惊着她似的。

“小姐,”琉珠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陈姝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方才我去厨房要热水,听前院的周妈妈说,大公子这几日都歇在书房里,灯要亮到后半夜才熄。”琉珠顿了顿,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说是翰林院那边积了不少卷宗要理,大公子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时辰了。”

陈姝没有作声,她望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轮廓,烛火在镜面上跳了一下,那张脸便也晃了晃。她知道表兄还不能接受她,原以为下人会在背后笑话她,但萧衍只说公务繁忙不想打扰她,直接打碎了旁人看戏的心,还觉得他们互相体谅。

“明日让小厨房炖盅汤吧。”她忽然说。

琉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抿着嘴笑了:“是,小姐放心,我盯着他们做。”

陈姝点点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琉珠替她放下帐子,吹熄了烛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内暗下来,月光透过窗纸漫进来,把帐子上绣的缠枝纹映得影影绰绰。她睁着眼躺了会儿,那些花纹在眼前慢慢浮动起来,像无数条细细的藤蔓无声地生长、缠绕。

她想起萧衍给她夹鱼时那只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中衣,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样一个人,在书房熬到三更,他的灯下该是怎样一番光景?她忽然很想知道他案头堆着什么样的卷宗,用的是什么墨,握笔时眉头会不会微微蹙起。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真的看见了那间书房。烛火如豆,照出一方暖黄色的天地。他伏在案前写字,她端着一盅汤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枕边洇湿了一小片,她抬手一摸,才发觉眼角还挂着泪。

陈姝坐起身,好半晌才从那个梦里挣出来。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短促而明亮,像是专门来叫她的。

早膳用了小半碗粥她便没了胃口,让琉珠把昨日的桂花翻出来,又说:“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新鲜的,若是能买到鲫鱼最好。”

琉珠应了,没多问,小姐对大公子的上心,她都看在眼里。

怎么想都觉得不值,可她不敢说那件事,若小姐知道了,定会伤心落泪。

陈姝到厨房时,灶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滚着。几个婆子见她亲自来了,都有些慌,手忙脚乱地收拾案板。她摆摆手,说不必忙,只借个灶眼。

众人哪敢让她动手,端了矮凳请她坐,她便在一旁看着火候。

琉珠将煎好的鲫鱼放进滚水里,汤色慢慢转白,像牛乳一样在锅里翻着小泡。陈姝又让人切了几片嫩豆腐,加了把去了心的莲子,想了想,又添了半勺盐,尝了尝味道后便说可以了。

汤装进食盒,她亲自拎着往前院书房去。路不算远,绕过游廊再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清晨的风里还夹着露水,她走得慢,食盒里的汤便跟着她一晃一晃的,发出极轻的声响。

书房外头没有人,院子里一丛芭蕉长得极盛,叶子肥厚地垂下来,把半扇窗户都遮住了。陈姝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里头静了片刻,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椅子被推开,又像纸张被风掀起。

“进来。”

陈姝推门进去,萧衍正站在桌后,身上还是昨日那件青竹纹直裰,只是外裳脱了,只穿着白色中衣,袖口卷到小臂处。他抬起头,见是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便被惯常的平静盖了过去。

“是你呀......可是有事?”他声音有些哑,像是一夜没怎么合过眼。

陈姝默了一下,将食盒放到旁边的桌上,打开盖子,热气裹着鱼汤的鲜香袅袅地升起来。

她垂着眼,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才说:“听底下人说你近日歇得晚,我让厨房炖了点汤……你趁热用些。”

萧衍望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陈姝被看得有些局促,偏过脸去,假装看那丛被日光照亮的芭蕉。过了片刻,她听见他放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

“坐吧。”他在矮几旁的圈椅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陈姝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了。她偷偷看他,只见他端起汤碗,用勺子舀了舀,低头尝了一口。

汤勺碰着碗沿,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像一滴水落进深潭里。

“好喝吗?”她轻声问。

萧衍抬起眼,似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会儿,他放下汤匙,说:“你费心了。”

这四个字不轻不重地落在空气里,陈姝的心也跟着沉了沉。她原以为他会说“好喝”或者点点头,可他只说了句客套话,像是对待一个外人的周全体贴。

“陈姝就不打扰表兄了。”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那丛芭蕉的影子投进来,正落在他半边身子上,像道斜斜的伤痕。

“陈姝,”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却含含糊糊不知想要说什么,“没什么......”

陈姝缓缓抬起眼,对上他淡淡的目光。那双眼睛极黑极深,看不见底。她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多问。

萧衍似是叹了口气,伸手把汤碗往前推了推:“汤很好,我会喝完,你回去吧,这里凉。”

陈姝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他仍坐在那里,汤碗端在手里,热气模糊了他半边眉目。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明日还给你送”,可终究没吐出一个字,只匆匆转身跨出了门槛。

外面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疾步走过月洞门,直到拐进游廊才扶着柱子停下来。胸口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涨,每喘一口气都费劲。

琉珠追上来,见她脸色发白,吓得直问怎么了。

陈姝摇摇头,把手撑在栏杆上,慢慢直起身子。廊下挂着只鸟笼,里头的画眉跳来跳去,叫得格外欢实。她盯着那鸟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它被关在那么小的一方天地里,怎么还能叫得这样高兴。

“回吧。”她轻声说。

这一日她再没出过院子,下午的时候,前院来人送了几匹料子和一盒新到的胭脂,说是大公子让送过来的。

陈姝让琉珠收下,自己只看了一眼,没说话。那些绸缎叠得整整齐齐,颜色都是她喜欢的浅淡花色。她伸手摸了摸,缎面凉滑,像水面从指尖溜过去。

她忽然想,他是不是觉得送几匹料子几盒胭脂,便能把她那颗心也一并安抚了?可她又觉得自己没道理恼,他确实做了样子,尽了本分,只是她要的从来不是本分。

午后萧枝意来找她,小丫头想去街上游玩但是没人陪她,便来闹陈姝来了。

“哎呀嫂嫂,你就陪我一次吧,意儿求求你了。”萧枝意喊嫂嫂两个字喊的倒是轻快,反而让陈姝闹了个了脸红,她抽出萧枝意落在她双膝上的手,有些害羞的轻声道:“不可乱喊。”

“哪有,陈姝姐姐你和我哥哥成婚了,不就是我的嫂嫂嘛。”说着萧枝意抓住陈姝的手摇晃着撒娇,“哎呀,求你了好嫂嫂。”

“好,我陪你去。”陈姝无奈摇头,笑着道。

“春杏,快帮我把钱袋带上,我要和嫂嫂一起去街上游玩。”萧枝意转头对着自己的丫鬟春杏喊道。

两个丫鬟早笑盈盈地捧了披风、钱袋出来。萧枝意一把挽了陈姝的手,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嘴里絮絮叨叨念着:“前儿听说东街新开了家糖铺子,他家的松子糖裹得极好;还有那说书的,上回说到一半,今日该讲那将军大破敌阵了,嫂嫂你定要陪我去听……”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满街的热闹都已在她心里点着了火。

陈姝只笑着听,由她拉着,跨出了府门。

到了街上,萧枝意简直像只出了笼的黄鹂,东瞅瞅西望望,见什么都新鲜。

她一会儿松开陈姝的手,小跑到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拿起一盒桃红胭脂,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举到陈姝面前:“嫂嫂你瞧这颜色,是不是太艳了些?可我又觉得涂在唇上定是好看的。”

陈姝还未答话,她又瞧见旁边摊上摆着几支素银簪子,忙又伸手拈起一支梅花样式的,对着日光眯起眼看了看,回头在陈姝鬓边比了比,笑问:“这个呢?我戴着好不好看?”

陈姝认真端详一眼,那簪子样式虽简单,却胜在清雅,便点头道:“好看,与你今日这身衣裳也配。”

萧枝意一听,欢喜得不行,也不还价,直接让丫鬟付了钱,把簪子往头上一插,又拉着陈姝往人堆里钻。

不多时,她怀里已抱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吃食,糖炒栗子,还让丫鬟提着两包松子糖、一盒桂花糕。她兴致勃勃地往陈姝嘴里塞了颗糖,自己也含了一颗,两颊鼓鼓的,含糊不清道:“嫂嫂,咱们先去听戏罢,再晚些该没座儿了。”

陈姝也欢喜,见她额上已沁出薄薄一层细汗,便掏出帕子替她拭了拭,轻声道:“走慢些,当心脚下。”

正说着,萧枝意已经扯了她往前走。街上人多,熙熙攘攘的,萧枝意只顾扭头和陈姝说笑,冷不防前头一个人直直地撞了过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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