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警营春秋:祁仪风物
【文章摘要】:文章讲述了祁仪派出所的警察们在处理地界纠纷、景区失窃案和暴雨搜救等事件中的故事。他们通过耐心调解、细致排查和勇敢救援,成功解决了问题,赢得了村民的信任和尊重。文章展现了警察们对工作的热爱和对人民的关怀,以及他们与村民之间的深厚感情。
引子
祁仪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被谁猛地掀掉了冬的厚棉被。崖边的山桃花前一日还缩着花苞,夜里一场暖风过,第二天一睁眼,满枝满桠都炸开了粉白的花,密得能遮住山石的青灰。黑风口的残雪本还赖着不肯走,被这股子暖意一催,顺着石缝丝丝缕缕渗进泥土,把门前那条通往山外的土路泡得稀烂。我蹲在派出所的门槛上,手里攥着支英雄牌钢笔,给昝岗的妻子写信。信纸是所里领的稿纸,蓝格子,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翘。笔尖在"祁仪的山比咱那儿的坟头还多"这句话上顿了顿,墨水顺着笔尖洇开个小点儿,像颗没长好的痣。
院里的老槐树刚冒出点绿芽,嫩得能掐出水。突然听见左永晗的大嗓门裹着风滚进来,震得窗纸都颤了颤:"明森!走了!湖北那边又吵起来了,听说都抄家伙了!"
我把信纸折了三折塞进信封,舔了舔封口,用牙咬了咬,快步往院里走。刘平所长已经把那辆半旧的北京吉普发动了,引擎"突突"地响,排气管冒着白气。车斗里,夏南正往帆布包里塞《土地管理法》和几本台账,见我过来,抬头喊了句:"带上警棍!张家庄和李村的人,急了眼真敢动家伙!"
一、两界碑前的棍棒阵
警车在盘山路上颠簸得厉害,像筛豆子似的。车窗外的山桃花被风卷着,簌簌往下落,扑在玻璃上化成水痕,又被后面的风刮成一道模糊的印子。刘平所长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他时不时往窗外瞥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张家庄和湖北的李村,就为那片核桃林,吵了快三十年了。去年开春抢着种玉米,张老三的头被打破了,缝了七针;今年更邪乎,李村的人居然把棺材都抬到山界上了,说要'以死护地',这是要把事闹大啊!"他往窗外啐了口唾沫,黄痰在风里划出个歪歪扭扭的弧线,落在路边的茅草丛里。
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警棍,手心有点出汗。夏南在后排翻着档案,纸页哗啦响:"所长,这地界纠纷不是第一次了。民国二十三年的地契上写着以老槐树为界,可那棵老槐树1975年被山洪冲倒了。1982年两省测绘队重新定了界碑,当时两边都签了字,这几年又翻出来说事儿,说到底还是那片地的收成好,核桃结得多。"
左永晗坐在最后头,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接口道:"山里人过日子,就指着几分地。那片核桃林,一年能收上千斤核桃,换成钱够给娃交学费、给老人抓药了。前几年核桃价高,两边的火气就更旺了。"
车刚拐过一道弯,就看见远处的山梁上黑压压一片人。离着还有半里地,就能听见吵嚷声,像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刘平所长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我们四个下了车,顺着土路往人群走。风里飘着汗味、泥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火药味。
赶到两界碑时,两边的村民已经摆开了阵势,像两窝被捅了的马蜂,剑拔弩张。张家庄的汉子们大多光着膀子,露出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的脊梁,脊梁上渗着汗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他们手里举着镢头、扁担、锄头等农具,镢头的刃口闪着冷光,显然是刚磨过的。有几个年轻后生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骂骂咧咧的,时不时往前凑两步,被身后的老人拽住。
李村的人也不含糊。妇女们抱着孩子,坐在界碑旁的石头上哭骂,声音尖利得像哨子,能穿透嘈杂的人声。"你们河南人不要脸!占我们湖北的地!"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妇女抱着个奶娃,一边拍着娃的屁股一边骂,唾沫星子溅到前排人的脸上。几个老头背着手站在后面,脸色铁青,嘴角抿得紧紧的,像一块块沉默的石头。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界碑旁停着口黑沉沉的棺材,棺木是上好的柏木,被太阳晒得油光发亮,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气。
"这是咱河南的地!"张家庄的张老大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镢头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起些尘土。他嗓门洪亮,像敲锣:"我爷爷那会儿就在这儿种核桃,现在树桩子还在呢!你们李村的人,别想耍赖!"
"放屁!"李村的李老四跳了起来,手里的扁担差点打到旁边的人,他唾沫星子横飞:"民国的地契上写着呢,以老槐树为界!"他指着界碑旁一个半埋在土里的枯树桩,抬脚狠狠踹了两下,"这就是老槐树根!你们眼瞎了看不见?"
刘平所长往前一站,军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警服,铜扣子在太阳下晃眼。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像炸雷:"都把家伙放下!"这一声喊出去,撞在两边的山壁上,弹回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棺材抬回去!谁家的老人愿意躺在这风口?不怕遭报应?真出了人命,谁担得起?"
我和夏南赶紧分开两边劝。我拉住张老大的胳膊,他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还烫得像火,显然是急火攻心。"张大哥,你消消气。"我往他手里塞了根烟,掏出火柴"噌"地划亮,火苗窜起来,映出他脸上深深的褶子。"你看这山,春天开桃花,秋天结核桃,多好的地方。为了几分地打起来,万一伤了人,住院的钱够买多少斤核桃?"我顿了顿,想起之前处理过的案子,"去年昝岗那边,有俩村抢灌溉渠,打残了三个,最后地荒了,人也进去了,媳妇带着娃改嫁,值当吗?"张老大的镢头松了松,烟卷在指缝里微微抖了抖,眼神里的火气好像退了点。
另一边,夏南正跟李老四讲道理,手里拿着本《土地管理法》,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李老四,你看这第16条,地界争议由政府处理,你们私自来抢种,是违法的。"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这界碑是1982年两省测绘队定的,去年我们还用GPS又对过,误差不超过半米,错不了。"
李老四梗着脖子:"GPS能当饭吃?那老槐树就是证据!"
左永晗没说话,蹲在那个枯树桩旁,用手扒开周围的泥土。他的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泥,手指头上沾着青苔。扒了一会儿,他举起一块带着年轮的木头,上面有新鲜的断面,还带着点潮气。"这树桩是新挖的,根须都没干。"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真正的老槐树,1975年就被山洪冲倒了。我那会儿在部队探亲,还来帮着抬过树干,那树比这粗三倍,树桩埋在地下三尺深,早烂得差不多了。"
李村的老头们不说话了,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有些闪烁。有个白胡子老汉突然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其实俺们也不想闹,就是怕年轻人冲动。"他叹了口气,白胡子跟着抖了抖,"去年湖北的玉米种到界这边,张家庄的牲口去啃了,两边才结下梁子。要是早有人来断断公道,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刘平所长趁机喊道:"这样!今天咱就请两省的土地所来,重新钉界桩,用水泥浇死,谁也挪不动!"他指着那片核桃林,"再立块牌子,写'豫鄂同心林',两边轮流管,收的核桃钱捐给小学,给娃们买书本、买文具,咋样?"
张老大看了看张家庄的人,有几个年纪大的点了点头,还有几个年轻人挠着头,显然觉得这主意不错。李老四也跟身后的老头们嘀咕了几句,老头们捋着胡子,慢慢点了头。突然,张老大把镢头往地上一戳,"咚"地砸出个小坑:"中!就听刘所的!为了娃们,不争了!"李老四也把扁担扔在地上,扁担在土路上滚了两圈:"俺们村出三个劳力,明天就来帮忙钉界桩!"
人群渐渐散了,村民们扛着家伙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那口棺材也被几个后生抬走了,路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浮土盖住。左永晗拍着我的肩膀,他的手心全是泥,蹭了我一胳膊:"看见没?山里的事,硬来不行,得顺着山势走。"他指着远处的山,暮色正一点点漫上来,把山尖染成了暗紫色,"就像这界碑,看着是分两边,其实底下的石头,早连在一块儿了。"
我望着那片核桃林,枝头已经挂上了小小的青核桃,像无数只攥紧的小拳头。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好像在说,这才是春天该有的样子。
二、石柱山里的失窃案
五一节前,石柱山景区试营业。通往山顶的石板路被游客踩得油光发亮,正午的日头晒在上面,光脚走上去能烫得人直跳。我跟着夏南在景区巡逻,他指着半山腰的一座凉亭,朱红色的柱子在绿树间格外显眼:"那里是三省交界的中心点,站在亭子里,能同时看见河南桐柏、湖北枣阳、河南唐河的山。"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点灰尘,用袖口擦了擦,"但也最容易出事,人流杂,上周有个桐柏来的游客,相机在那儿丢了,找了三天没找着,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景区里人不少,大多是周边县市来的游客。有举着相机拍照的,有坐在石头上啃面包的,还有孩子追着蝴蝶跑,笑声像银铃。山路两旁摆着些小摊,卖山货的、卖水的、租相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卖核桃的老太太见我们过来,笑着打招呼:"夏指导,周警官,来尝尝新摘的核桃?"
夏南笑着摆手:"不了大娘,巡逻呢。"
话音刚落,值班室的对讲机就响了,电流声刺啦刺啦的,有点刺耳:"夏指导!夏指导!有人报案,说金镯子丢了!在观日台!挺贵重的!"
夏南脸色一紧,对着对讲机喊:"知道了!我们马上到!"他转头对我说:"走,观日台!"
我们快步往观日台赶,石板路被游客踩得发烫,走快了脚底板都觉得烧得慌。观日台是个凸出的山崖,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连绵的群山,是看日出的好地方。赶到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都在交头接耳。
人群中间,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正坐在石头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肩膀都在抖。她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急得团团转,锃亮的皮鞋上沾了不少泥,西装裤的裤脚也卷着,显然是没少跑。见我们过来,男人赶紧迎上来:"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我爱人的金镯子丢了,那是俺俩的结婚纪念物,三万多块呢!她昨天刚戴上,说要在这儿拍日出......"
观日台挤满了游客,拍照的、歇脚的、吃零食的,地上扔着不少瓜子壳、矿泉水瓶,脚印乱得像棋盘。风里飘着一股混合着汗味和食物的味道。
"您最后一次看见镯子是什么时候?"夏南拿出笔录本和钢笔,笔尖悬着,"有没有摘下来过?周围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女人抽泣着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就在这石头上,我摘下来擦汗,放这儿了。"她指着身旁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有圈淡淡的印痕,应该是镯子留下的。"接了个电话,是俺妈打来的,问俺啥时候回去,就说了三分钟,回头就没了......"她环顾四周,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石头上,"那会儿人特别多,都在拍日出,挤得要命,谁都有可能......"
我蹲在石头旁,掏出勘查灯照了照,青石表面光滑,没发现什么指纹,只有几个模糊的鞋印,是常见的旅游鞋纹路。"谁最后离开这块石头的?"夏南问周围的游客,大家都摇摇头,七嘴八舌地说"没注意""人太多了""光顾着看太阳了,那么漂亮"。
正说着,左永晗,石玉奇也来了。石玉奇是本地人,对山里的情况熟门熟路。左永晗往山下看了看,眉头皱成个疙瘩:"观日台只有一条路通下来,旁边是悬崖,底下是乱石滩,贼跑不远,肯定混在游客里了。"他对石玉奇说,"你去调景区入口的监控,看有没有可疑人员,特别是背着大包的,形迹可疑的;我带几个村民,顺着山路往下搜,说不定他慌不择路,把镯子藏哪儿了。"
石玉奇应声跑了。左永晗喊来几个在附近摆摊的村民,都是认识的熟面孔,简单交代了几句,几个人立刻顺着山路往下找去。
没过多久,侯文亮也赶来了,他背着个旧帆布包,包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我找了李坳的李奶奶,她今早来采草药,就在观日台附近。"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素描,画在烟盒纸背面,"她说看见个穿蓝夹克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在观日台转悠,老往人多的地方钻,右耳后有颗痣,挺大的,黑黢黢的。"
我接过素描,上面画得不算太像,但大致能看出个轮廓:中等身材,短发,穿着夹克。夏南把素描复印了几十张,分给景区工作人员和村民,让大家帮忙留意。
夏南带着我在游客中排查。他压低声音说:"贼敢在景区作案,要么是惯犯,有经验,知道怎么混在人群里不显眼;要么是临时起意,见财起心,这种人往往慌里慌张,容易露马脚。你注意看那些眼神躲闪的,还有背包特别大的,走路不自然的。"
我们从观日台往下排查,一路走一路看。游客们大多兴高采烈,说说笑笑,手里拿着门票或者纪念品。偶尔有几个单独行动的,我们也会上前询问几句,看是否有异常。
排查到下午,太阳稍微斜了点,没那么晒了。在一处石壁前,我看见个穿蓝夹克的年轻人,正背对着我们,往背包里塞矿泉水,动作有点慌张,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心里一动,绕到他侧面一看,右耳后果然有颗痣,像颗小豆子,黑沉沉的。
我碰了碰夏南的胳膊,朝那年轻人努了努嘴。夏南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故意撞了下年轻人的胳膊,"哎呀"一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没看见你。"
年轻人"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扶住背包。就在这时,背包的拉链没拉好,里面掉出个红布包,布是那种很喜庆的大红色,上面绣着金线,看着就像是装贵重物品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夏南弯腰去捡,红布包却散开了,里面滚出只金镯子,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上面刻着"王记"两个字,还有朵小小的兰花。
年轻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转身就想跑。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他的腰。他挣扎着,力气还不小,我们俩在石板路上滚作一团。他的鞋跟磕在我的膝盖上,疼得钻心,像被锤子砸了一下,我咬着牙没松手,死死地把他按住。
夏南也赶紧上来帮忙,两人合力把年轻人制服,反剪住他的胳膊。"别打了!俺招!俺招!"年轻人被按在地上时,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俺就是看着那镯子好看,一时糊涂......俺是来串亲戚的,不是故意的......"
很快,我们把年轻人带回了派出所,王女士夫妻俩也跟着来了。王女士抱着失而复得的镯子,又哭了起来,这次是喜极而泣,眼泪把镯子都打湿了。她丈夫非要塞给我们两千块钱表示感谢,被刘平所长拦住了,他大手一挥:"这是咱该做的。"他指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声音洪亮,"祁仪的山要好看,人更得靠谱,不然谁还来?砸了招牌,咱山里的核桃、板栗卖给谁?到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王女士的丈夫还是过意不去,从包里掏出几包江苏的特产,非要塞给我们:"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不值钱,就是个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推让了半天,刘平所长见实在推辞不过,便接了过来,转身递给侯文亮:"老侯,收起来,回头给所里的同志们分了,也算沾沾喜气。"
那天晚上,景区的路灯亮得特别早,橘黄色的光把石板路照得像铺了层银。夏南给我泡了杯茶,是山里采的野菊花茶,茶叶在水里舒展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你今天反应够快的,那一下扑得够狠,膝盖没事吧?"他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其实内勤不光是坐办公室抄抄写写,这山路,还得用脚量,眼力见儿也得练。关键时刻,就得能冲得上去。"
我揉着膝盖,疼劲儿还没过去,心里却热乎乎的。窗外的山隐在暮色里,轮廓模糊,像个沉默的巨人,一动不动地守着这方土地。原来不管在哪儿当警察,道理都是一样的——眼里得有活,心里得有人,不能怕吃苦,更不能怕担责。
三、暴雨中的搜救
六月的祁仪,像是被老天爷忘了关水龙头,暴雨连下了三天三夜。山涧里的水涨得厉害,原本清澈的小溪变成了黄汤,浑浊的水裹着树枝、石头、泥沙往下冲,力道大得惊人,把去李坳村的唯一一条土路冲断了,豁口足有三米多宽,底下是翻滚的洪水,看着就让人眼晕。
值班室的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和侯文亮整理户籍档案。纸张被潮气浸得发皱,边缘卷了起来,油墨也有点晕开,字迹看着模糊不清。侯文亮戴着老花镜,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纸页上的潮气,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再下下去,档案都要发霉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被电流声切割得七零八落,听得人心里发紧:"警察同志...俺爹...俺爹去山里找牛,到现在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雨太大了...山路滑...怕是...怕是出事了..."
刘平所长披着件军绿色的雨衣,站在院里望着被雨雾吞没的山,眉头拧成个疙瘩,像块解不开的石头。"明森,跟我走。"他转过身,声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永晗熟悉山路,带上绳索、探照灯、急救包;夏南,你守在所里,联系湖北那边的救援队,李坳村离湖北地界近,以防老人被山洪冲到那边;老侯,烧点姜汤,准备些毯子,我们回来好用。"
"所长,我也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夏南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不行,所里得有人盯着,万一还有别的事呢?"刘平所长摆了摆手,"服从安排。"
三轮摩托是所里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平时跑山路还算灵便,可这天却在泥水里一个劲儿打滑,发动机"突突突"地喘着粗气,像头累坏了的老牛,每往前挪一步都费劲。左永晗坐在车斗里,手里的探照灯在雨幕里劈开一条光柱,光柱子里全是飞舞的雨丝,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
"李老汉有肺气肿,受不得寒,更不能淋雨。"左永晗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山里有个避雨洞,在鹰嘴崖下面,以前是放山货的,干燥得很,说不定他躲在那儿了。"
我裹紧雨衣,可雨水还是顺着领口、袖口往里灌,浑身湿得透透的,冷得像揣了块冰在怀里,牙齿忍不住打颤。车没走多远,在离鹰嘴崖还有二里地的地方,陷进了一个泥坑,任凭发动机怎么吼,就是动弹不得。
"下来推!"刘平所长跳下车,脚刚落地,就陷进了没到脚踝的泥里。我们三个一起使劲,推车的推车,垫石头的垫石头,折腾了半天,车还是纹丝不动。"算了,弃车,步行上去!"刘平所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甩了甩,"不能耽误时间。"
我们把探照灯、绳索、急救包这些必需品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鹰嘴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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