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紧张的日常工作
【文章摘要】:文章讲述了祁仪派出所民警周明森的工作日常。他负责户籍窗口工作,帮助群众解决户口、身份证等问题,并处理民事调解等事务。周明森工作认真负责,对待群众热情周到,深受群众喜爱。文章还介绍了新来的身份证专干张景,她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熟悉业务,并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和潜力。此外,文章还描述了祁仪镇发生的一系列盗窃案件,周明森和同事们通过细致的排查和线索分析,最终成功抓获了犯罪嫌疑人。
一:晨光中的枢纽
祁仪镇的清晨总裹着层薄纱似的雾。这雾不浓,像姑娘出嫁时蒙在脸上的轻纱,轻轻巧巧地笼着镇口的老槐树,笼着路边田埂里刚探出头的麦苗,也笼着镇子南头那座二层小楼——祁仪派出所。远处的山是黛青色的,在熹微的晨光里卧成一道温柔的弧线,仿佛怕惊扰了这方土地的酣睡。
我推开派出所大门时,天边刚裂开一道金缝。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轻响,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在雾里划出几道模糊的影子。大院扫得干干净净,砖缝里连片枯叶都找不着,这是老所长定下的规矩,说是"派出所就得有个清爽样子,群众来了才舒心"。我从门后拎出拖把,水桶在水泥地上拖着走,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像在给新的一天打拍子。
拖把浸了水,沉甸甸的。我握着木柄,一下一下推着,水渍在地上漫开又慢慢收干。目光扫过墙根那丛月季,霜降过后,叶子红得像燃着的小火苗,枝桠上还挂着昨晚的露水,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办公桌上的玻璃台板下压着所里的通讯录,边角磨得有些卷了,我拿起抹布擦过去,指尖划过"周明森"三个字时,心里总泛起股踏实的热乎劲儿。这名字在这儿待了三年,跟这派出所的一砖一瓦早融在了一起。
"同志,同志!"
拖把还没靠回墙角,大院铁门就被敲响了,铁环撞在门板上,"哐哐"地响。我直起身,看见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扒着门缝往里瞅,蓝布褂子的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爷,您进来吧。"我迎上去拉开门,雾气跟着他涌进来些,带着股柴火和泥土的味儿。
大爷迈过门槛时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扶他,才发现他手背上裂着好几道口子,像干涸的河床。"俺家娃儿要上学了,这户口......"他声音发颤,把信封往我手里塞,里面的纸"沙沙"响,"学校说没户口不让报名,这都快开学了,俺急得一夜没合眼。"
我把他引到户籍窗口,拉开蓝色塑料椅:"您坐,先喝口水。"饮水机"咕咚咕咚"吐着水,我递过去时,他双手捧着纸杯,指腹在杯壁上摩挲,眼神里全是慌。"慢慢说,孩子上学是大事,咱肯定能办。"我拉开抽屉拿出登记表,笔尖在纸上悬着,等他喘匀气。
原来大爷的孙子跟着儿子在外地打工,户口也迁过去了,这学期要回祁仪读小学,得把户口迁回来。他掏出的材料里有户口本、转学证明,就是缺了份亲子关系证明。我指着文件上的红章位置:"您看,这儿得有您儿子那边派出所的章,或者回村里开证明也行,村支书签字盖村委会的章就管用。"
大爷的眉头拧成个疙瘩:"俺儿子在广东,打电话说厂里不让请假......"
"那咱去村里办。"我从笔筒里抽出支红笔,在便签纸上写起来,"您找村东头的王会计,他管这个。带上您的户口本,还有孩子爸的身份证复印件,记着让王会计写上'情况属实',再盖个章。"字写得格外大,一笔一划的,生怕他看不清楚。
大爷眯着眼凑近了看,浑浊的眼睛里慢慢亮起光:"哎呀,王警官——"
"我姓周,叫周明森。"我笑着打断他。
"周警官!"他把便签纸叠了又叠,揣进怀里贴身的地方,"您这字写得比学堂先生还清楚!俺这老花眼都能瞅明白!"他起身要鞠躬,我赶紧扶住他,他的肩膀硌得我手心发疼,像块老木头。
送他到门口时,他又回头说:"俺家孙子叫小石头,等他上学了,俺带他来给您道谢!"
"您放心,一定能赶上开学。"我挥挥手,看着他的身影在雾里慢慢变小,蓝布褂子像片叶子飘在白纱似的雾里。
转身回屋,窗口前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最前面是对小年轻,男的穿着件崭新的夹克,女的扎着马尾,手里攥着红本本——结婚证。"周警官,俺们迁户口。"姑娘说话时脸红红的,眼睛却亮得很,像揣着两颗星星。
"恭喜啊。"我接过户口本,翻到登记页,"女方迁到男方这边是吧?"
"嗯!"小伙子挠着头笑,"俺俩在镇上开了家杂货铺,以后就扎根这儿了。"
旁边的大姐急乎乎地往前凑:"周警官,俺身份证丢了,明天要去县城看病,能不能加急办?"她额头上渗着汗,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病历单。
"能,您先填这个表。"我递过表格和笔,"照片我们这儿能拍,您稍微等会儿。"
窗口前的人越来越多,说话声、纸张翻动声、打印机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像场热闹的集市。我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却静得很。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急、愁,就像看着祁仪镇的日子在眼前过。那对小夫妻眼里的憧憬,丢身份证大姐的慌张,还有角落里那个默默填表格的中年人——他是来给刚过世的老母亲销户口的,指尖在户口本上母亲的名字上轻轻划着,肩膀微微耸着。
我核对表格时格外仔细,笔尖在纸上停顿的瞬间,总想起老所长说的:"咱们手里过的不是纸,是人家的日子。"
二:案牍与现场之间
户籍窗口的队伍渐渐短了,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我把最后一份户口迁移证递出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玻璃台板上的阳光已经移到了桌角,暖烘烘的。
"周哥,有几份档案等着归档呢。"辅警小李抱着摞文件夹进来,纸页边缘都码得整整齐齐。
"放这儿吧。"我指着办公桌靠窗的一侧,那里堆着昨晚没看完的警情记录。
内勤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十几平米的屋子,靠墙摆着四个铁皮柜,蓝漆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铁色。柜子里的档案盒排得像列队的士兵,治安管理、民事调解、安全宣传......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红的、蓝的,一目了然。我常跟新来的同事说:"这些档案会说话,你好好听,就能知道祁仪镇的平安是咋来的。"
我拿起台账本,封面的塑料皮磨得发亮。翻开第一页,是上个月的汇总表,红笔写的数字工工整整。现在要记今天上午的账:户籍业务27人次,身份证申请15份,咨询11次......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记到"宅基地纠纷调解"时,想起前几天李家和王家在田里吵得面红耳赤,老石调解到半夜,回来时裤脚还沾着泥。
"周哥,昨晚的警情通报。"小李又进来,手里拿着张打印纸。
我接过来看:九点十分,李家沟有人报陌生车辆徘徊,老左出的警,原来是几个驴友迷路了,拿着张地图在村口转悠,车灯照得树影晃来晃去,吓得村民以为是贼;十一点半,镇东头王、李两家因为宅基地边界吵起来,老侯去的时候,两家正拿着锄头对峙,唾沫星子飞得比锄头还高,最后老侯蹲在地上,拿着卷尺量了三遍,又翻出二十年前的分地记录,才把俩老头劝住。
我把这些都记下来,字迹一笔不苟。这些字看着琐碎,可到了年底总结,或是哪天真出了啥事,就是最实在的依据。就像去年镇上丢了头耕牛,最后就是从三年前的档案里翻出了相似的案情,顺藤摸瓜抓住了偷牛贼。
档案归档是个细活儿。我从文件夹里抽出调解卷宗,先按日期排好,再检查页码,少一页都不行。有次发现份卷宗里少了当事人的签字页,我在档案室翻了一下午,最后在废纸篓里找到了——是新来的辅警不小心带出来的。从那以后,每次归档我都亲自核对,眼镜滑到鼻尖上也顾不上推。
今天要整理的是近半年的民事调解档案。我把每份卷宗拆开,抽出里面的调解笔录、现场照片、协议书,用打孔机在左上角打三个眼,再用棉线穿起来,勒得紧紧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档案上,能看见纸上细小的纤维。穿线的时候,手指被棉线勒出红印子,我对着光看了看,笑了——这印子,就像给这些档案盖了个"放心章"。
正把归好的档案往铁皮柜里放,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尖锐,在安静的屋里炸开来。
"祁仪派出所吗?快来人啊!"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哭腔,像被人掐着嗓子,"俺家进贼了!三千块钱!还有俺媳妇的金项链!都没了啊!"
我抓起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写:"地址?详细点!"
"镇西头,老槐树旁边,第三家!俺叫刘建国!"
"别碰现场,我们马上到!"我挂了电话,抓起对讲机按住:"所长,镇西头刘建国家被盗,请求出警!"
"收到,我带夏南过去,你跟上!"老所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我从柜子里拿出勘查箱,沉甸甸的,里面的手电筒、证物袋、手套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跑出办公室时,走廊里遇见刚打饭回来的小李,他手里的塑料袋还冒着热气:"周哥,饭......"
"放那儿吧!"我头也不回地冲进院子,警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呜呜"地低吼着。
刘建国家的院门没关,虚掩着,一推就"吱呀"作响。院子里,刘建国正搓着手转圈,蓝裤子上沾着泥,鞋跟都快磨平了。他媳妇坐在门槛上,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块手帕,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前襟都打湿了。
"刘大哥,别急,我们看看。"我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的肌肉硬得像块石头。
屋里一片狼藉。衣柜门大敞着,衣服扔得满地都是,毛衣被扯出了线头;抽屉全被拉出来,倒扣在桌上,里面的硬币滚得四处都是;地上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沾着泥。空气里飘着股霉味,混着刘建国媳妇的抽泣声,让人心里发闷。
夏南已经开始拍照了,相机"咔嚓咔嚓"地响,闪光灯在屋里跳来跳去。我戴上白手套,蹲下来仔细看。门窗都好好的,没被撬过的痕迹,看来是技术开锁。我顺着脚印往床边挪,鞋底的纹路很特别,像锯齿似的。床头柜的角落有块黑泥,跟院子里的黄土不一样,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来,放进证物袋,封好口,在标签上写:"床头柜角落,可疑泥渍"。
"刘大哥,最后见着钱和项链是啥时候?"我直起身问。
"昨儿晚上!"刘建国的声音发颤,"俺把钱放在衣柜最下面的铁盒子里,项链......项链是俺媳妇的陪嫁,放在梳妆盒里......今早上俺俩去地里收玉米,回来就成这样了!"
"这几天有陌生人在附近转悠吗?"
"没......没注意啊......"他捶了下大腿,"俺们早出晚归的,谁能想到......那钱是给娃治病的啊!"
我心里一沉。夏南拍了拍我肩膀,朝窗外努努嘴。院子墙角有个摄像头,是那种最老式的,镜头对着大门。"去看看监控。"
监控录像模糊得很,雪花点飘来飘去。但能看见早上七点多,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门口徘徊了会儿,然后掏出个东西在门锁上捅了几下,推门进去了,十几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包。
"这人身形看着有点眼熟。"夏南皱着眉,"像前阵子在镇上晃悠的那个......"
我没说话,盯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钱是给娃治病的,这项链是陪嫁,都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我把证物袋放进勘查箱,拉链拉得"嘶啦"响,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贼抓住。
三:新芽与重压
回所里时,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警车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我抱着勘查箱往办公室走,脚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累。
刚把证物送去技术科,老所长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屋里烟味很重,他指间的烟燃着,灰积了老长。"明森,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墙上的挂历圈着好几个红圈,都是近期的案子,除了刘建国家这起,还有两起入室盗窃,案值不大,但手法相似。
"这几起案子串起来看,不像本地人干的。"老所长磕了磕烟灰,"流窜作案的可能性大。"
"监控里的人影太模糊,技术科说得明天才能处理。"我揉了揉太阳穴,眼前有点发花。
"你这几天没好好休息吧?"老所长盯着我,"眼窝都陷进去了。"
我笑了笑:"没事,习惯了。"话刚出口,就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老所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啪"的一声:"你上次说的,户籍业务,整理材料,办理案件连轴转,我看真忙不过来,不中给你配个帮手,专门管身份证业务。"
“那太好了,说找人就赶快找,我到时候就能腾出手了”。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所长问。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所民警左永晗的儿媳妇,大学毕业后还没有工作,就向所长介绍了情况。
“那你给老左说说,如果他想来的话,明明天就来吧。"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你把身份证这块交出去,专心搞案子和内勤,别把自己熬垮了。"
我心里一热,说不出话来。老所长就是这样,嘴上不说软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第二天一早,我刚把身份证办理区的设备检查好,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啥。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姑娘,穿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马尾辫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里捏着个帆布包,手指绞着包带,脸有点红。
"领......领导好。"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我叫张景,以后......以后请您多指导。"
我赶紧站起来,倒了杯水递过去:"别叫领导,叫我明森就行。"水杯递到她手里时,发现她手在抖,水都晃出来点。
"张景是吧?"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身份证业务不难,就是得细心。你看,这是拍照的地方,背景布要拉平,灯光不能太亮也不能太暗......"
我一边说,一边打开相机给她看。她听得很认真,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铅笔在纸上写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阳光落在她的本子上,能看见字写得娟秀,一笔一划的。
"周所长,我......我以前没接触过这些,要是做错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小鹿似的。
"谁都有第一次。"我想起十年前自己刚上班的时候,给群众办户口,紧张得把性别都写错了,老所长没骂我,就说"慢慢练"。"你别怕,有啥不懂的就问,我就在隔壁办公室。"
她重重地点点头,把小本子放进包里,拉链拉得轻轻的。然后走到拍照机前,伸出手想碰又缩回去,像在摸啥宝贝。
户籍窗口又排起了队,第一个就是昨天来补办身份证的大姐,手里拿着张纸条:"周警官,我按你说的带了户口本。"
"这位是张景,以后身份证业务就由她负责。"我把张景往前推了推,"张景,这位是刘大姐,补办身份证。"
张景脸一下子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拿起表格:"大......大姐,您填这个。"声音都变调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慨。这姑娘,像棵刚栽下的小苗,怯生生的,但眼里有股劲儿,跟当年的自己真像。
四:薪火相传
带张景熟悉业务,得从最基础的来。我先教她调相机,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实则讲究得很。
"你看,这灯光得斜着打。"我把左边的灯往旁边挪了挪,"太正了,脸上容易有阴影;太偏了,又显得脸黑。"张景蹲在旁边看,小本子上记满了符号,时不时抬头瞅一眼灯的角度,又低头在本子上画几笔,那认真劲儿,倒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我拿起梳子递给她:“拍照时,头发得理顺。尤其是大姐们,有的爱盘发髻,碎头发掉下来,照片就不精神。你得提醒她们,要么用发胶固定,要么咱这儿有小卡子,帮着别一下。” 张景接过梳子,指尖在塑料梳齿上滑了滑,像是在感受它的触感,然后郑重地放进了抽屉里,还特意摆成了端正的样子。
指纹采集是个细致活儿。我让她坐在采集仪前,自己站在旁边演示:“手指要放平,轻轻按上去,别太用力,不然指纹就糊了;也不能太轻,不然采不上。你看,像这样……” 我把自己的拇指按上去,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纹路,像幅细密的地图。张景学着我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放上去,结果系统“嘀”地响了一声,显示不合格。她脸一红,赶紧缩回手,小声说:“我再来一次。” 这次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屏幕上的纹路终于清晰了,她长舒一口气,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像个考了满分的学生。
实际操作起来,状况就多了。有天上午,来了个七十多岁的大爷,耳朵背,张景问他名字,连说三遍,大爷都直愣愣地看着她,嘴里念叨着:“你说啥?我听不见哟。” 张景急得额头冒汗,手在嘴边比划着,声音越提越高:“大——爷——,您——叫——啥——名——字?” 大爷还是摇头。我赶紧走过去,凑到大爷耳边,用家乡话大声喊:“大爷,您贵姓啊?家里人叫您啥?” 大爷这才听明白,咧开嘴笑了:“我叫王栓柱!你这娃,说话中听!” 张景站在旁边,脸红红的,等大爷坐下拍照,她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周哥,我咋就没想到用家乡话呢?”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来,跟老百姓打交道,得会变招儿,不能死磕一个法子。”
最难应付的是那位对照片格外挑剔的李大姐。她穿着件花衬衫,头发烫得卷卷的,一进门就叉着腰说:“小同志,给我拍好看点啊,这身份证得用好几年呢!” 张景赶紧点头:“您放心,大姐。” 结果第一遍拍出来,李大姐瞅了一眼就把脸拉下来了:“这啥呀?把我拍得跟个黄脸婆似的!灯光太暗了!” 张景赶紧调亮灯光,又拍了一张。李大姐看完更不高兴了:“这光也太亮了!我这眼角的皱纹都拍出来了!你会不会拍啊?” 她嗓门越来越大,引得旁边排队的人都往这边看。张景的手紧紧攥着相机,指节都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有点红。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让她独自硬扛。我走过去,先给李大姐递了杯水:“大姐,您先喝口水歇会儿。这拍照啊,就跟咱平时照镜子似的,得找个舒服的角度。” 然后我对张景说:“你在旁边看着,我来试试。” 我让李大姐稍微侧过脸,把下巴微微收一点,轻声说:“大姐,您笑一笑,自然点,就想您家孩子考试得了第一名那时候的高兴劲儿……” 李大姐被我说乐了,嘴角一扬,眼睛也亮了。我赶紧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照片出来了。李大姐凑过去一看,脸上的怒气消了,嘟囔着:“嗯,这张还行,总算像我了。” 临走前,她还回头对张景说:“小同志,多练练啊,以后就熟练了。”
张景等李大姐走远了,眼圈更红了,声音带着点哽咽:“周叔,我是不是太笨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不笨。这事儿啊,我刚干的时候也遇见过。有回一个大姐,拍了十几次都不满意,最后我把所长都请来了,才搞定。” 张景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惊讶:“所长也管这个?” 我笑了:“所长以前也是户籍警啊。他常说,群众对照片上心,是因为这身份证跟着他们走南闯北,是他们的脸面,咱得理解。” 张景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把小本子拿出来,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拍照时要会引导情绪,多想想群众的心理。” 写完,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少了些慌乱,多了些坚定:“周叔,我明白了,下次我一定能做好。”
从那以后,张景像换了个人似的。她不仅把操作流程记得滚瓜烂熟,还自己琢磨出不少小窍门。她发现很多老人拍照时容易紧张,就提前跟他们唠家常,问他们家里的孙子孙女多大了,地里的庄稼长得咋样,等老人放松了再拍;遇到年轻人,她会提醒他们别瞪眼睛,自然一点,还会开玩笑说:“拍好看点,以后相亲都有面子。” 窗口前的笑声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我路过,听见张景跟群众聊得热乎,心里就觉得踏实。
有天下午,我正在整理案件材料,张景拿着一沓照片进来了:“周叔,你看我拍的,这几张是不是比以前强多了?” 我拿起照片一张张看,确实拍得不错,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光线也恰到好处。其中有张是那个耳朵背的王大爷,照片里他笑得露出了牙,眼神亮亮的。“拍得好。” 我由衷地说,“王大爷这张,把他那股精气神都拍出来了。” 张景的眼睛亮了,像揣了两颗星星:“真的吗?我特意等他跟隔壁李大爷聊天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最高兴。”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我突然觉得,这棵曾经怯生生的小苗,已经悄悄长出了新叶,开始能抵挡一点风雨了。
五:阴云笼罩祁仪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祁仪镇就被一层阴云罩住了。
先是刘建国家被盗,接着没过三天,镇南头的老马家也遭了贼,放在炕洞里的两千块钱没了。老马是个寡居老人,那钱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养老钱,发现钱没了的时候,他坐在炕沿上,眼泪一滴一滴往地上掉,嘴里念叨着:“这贼咋这么狠心啊……”
再后来,镇西的小卖部也被撬了,丢了几条烟和几百块零钱。老板是对小夫妻,早上开门看到卷帘门被撬得歪歪扭扭,蹲在地上就哭了:“这刚进货的烟,本还没赚回来呢……”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祁仪镇传开了。原本傍晚时分热闹的街头,现在早早地就没人了,家家户户都把大门关得紧紧的,有的还在门后顶了根粗木棍。镇上的大喇叭天天广播,提醒大家锁好门窗,注意防范,可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飘着,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慌。
所里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老所长把我们召集到会议室,桌子上摊着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地上散落着烟头。“这几起案子,手法太像了。” 老所长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都是白天作案,都是撬窗或者技术开锁,专偷现金和值钱的小东西。看来是同一个人,或者一伙人干的。”
夏南指导员皱着眉说:“我跟几个村的治保主任聊了,都说最近没见过特别陌生的面孔。这贼要么是本地人,要么就是对祁仪镇熟得很,知道啥时候下手最合适。”
“监控呢?” 我问。镇上的监控本来就少,大多还是模糊的模拟信号,能拍到的线索有限。技术科那边把所有能调出来的监控都看了,只在小卖部附近的监控里,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戴着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必须尽快破案!” 老所长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晃了晃,“不然老百姓心里不踏实,咱们派出所的脸也没地方搁!”
全所立刻进入了战时状态。我们分成三个小组,白天分片走访,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晚上就在所里汇总信息,对着地图分析作案路线,常常一讨论就到后半夜。
我跟小李一组,负责镇西头的几个村子。天刚亮,我们就骑着电动车出发了,乡间的小路上结着霜,车轮碾过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村民们大多在地里干活,我们就扛着锄头跟他们一起下地,一边帮着除草,一边拉家常。
“王大爷,您这几天在地里干活,有没有看到啥陌生人在村里晃悠?” 我问正在割麦子的王大爷。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陌生人?没咋见着。倒是前几天,我看到个骑摩托车的,戴着个黑口罩,在村口转悠了好几圈,我问他找谁,他说走错路了,油门一拧就跑了。”
“啥时候的事?摩托车是啥颜色的?” 我赶紧追问。
“好像是大前天上午,摩托车是红色的,看着挺旧的。” 王大爷挠了挠头,“当时我也没多想,现在想想,是有点奇怪。”
我们把这条线索记下来,又接着往下走。走了一天,腿都磨出了泡,收集到的线索却大多没啥用。有的村民说看到过可疑的人,但描述得模棱两可;有的说听到过奇怪的声音,结果是野猫在房顶打架。
晚上回到所里,食堂的饭早就凉了,我们泡包方便面,就着热水扒拉几口,又赶紧去会议室汇总。黑板上贴满了纸条,每条线索都用红笔圈着,可就是串不起来。老所长看着黑板,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夏南指导员不停地抽烟,烟灰缸里堆得像座小山;其他人也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连续熬了几天,我感觉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有天晚上,我趴在桌子上整理走访笔录,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那个模糊的黑影,一会儿在刘建国家的院子里,一会儿在老马家的炕头,我想抓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周叔,醒醒。” 有人轻轻推我,我猛地睁开眼,看到张景端着杯热茶站在旁边,“喝点茶提提神吧,您都熬了好几个通宵了。” 茶是热的,冒着白气,杯壁上凝着水珠。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往下走,心里舒服了不少。
“所里的事,你别担心,身份证这边我都打理得好好的。” 张景看着我眼下的黑眼圈,眼神里有点心疼,“今天有个大姐还问呢,周警官咋好几天没见了,我说您忙着抓贼呢,她还说让您注意身体。”
我笑了笑:“谢谢你们还想着我。等抓住那贼,我请大家吃冰棍。” 张景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可等着呢。周叔,您也别太拼了,实在不行就眯一会儿,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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