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死遁后,白月光和替身都疯了 与祀

2. 引子·桃花笺

小说:

死遁后,白月光和替身都疯了

作者:

与祀

分类:

古典言情

也许忘却前尘往事,确是明智之举。你瞧那桥上痴男怨女要死要活,待喝了汤什么恩怨爱恨都成了前世的灰烬,自此便毫无留念,一身轻松去投胎。

忘川上又有送魂船悠悠荡荡的飘来,漾起稍纵即逝的点点银光。船上的新魂们挤挤挨挨,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木了,有的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阴间。

我掀起水花来拍在三生石上,将它身上的陈年老泥冲去。

第二世,他叫魏良池。

生在江南书香门第,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善人,三十中举,曾在京城任职几年,后来回到江南开了个书院。这一世他不仅不傻,还聪明得过分——七岁能赋诗,是当地人人皆知的神童。街坊邻里都说,魏家这孩子,论聪颖好学,他父亲当年也不及他半分。

有一点倒是没变,这傻子跟个小姑娘似的,还是喜欢花。且还是小红花。

我看着他温书习字,从小小一团长成风姿卓绝的少年郎。看他初次赴考便中了解元,看他入京参加会试时,途中与那公主在桃林初遇。

四月长安,正值暖春。微风携着几分料峭春寒,拂过京城城郊十里桃林,落得一地春色。

魏良池抬头远眺,天色尚早,料想日落前可以赶到京城,于是下马行至树下歇息片刻。暖风拂面,还带着几分醉人花香。魏良池靠在树上渐渐的他便睡了过去。

一片花瓣落在他鼻尖上。

我忍不住笑了,正想着若能替他拂去花瓣就好了,桃林里却有人也噗嗤一声笑了。

一只白嫩玉手挑起桃树枝桠,露出半张俏脸。是个美人。只是那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笨的书生。”

那桃花美人低头自树后走出,掩唇笑了笑。用帕子替他把鼻翼上的花瓣拂去。

魏良池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还有几分迷蒙。

像是刚从一场很远的梦里醒来,不知身在何处。

他抬头便看见面前立于桃花掩映中的女子,愣了几秒,弯眸柔柔的笑了。

这一笑,桃花也失了几分颜色。

那姑娘愣了一下,似意识到自己失礼,微微别过脸:“公子可是进京赶考的?”

“正是。在下魏良池,家住江南。”

“江南...我随父亲去过。”那女子笑吟吟的望着他,“都道江南是个钟灵毓秀之地,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他大约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姑娘,微有些羞赧,轻咳一声:“承蒙姑娘谬赞。不知姑娘名讳?”

恰此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来:“小姐,可算是找到您了!天色不早,再不回去老爷该担心了!”

那小丫鬟又看见魏良池,:“这位公子是?”

姑娘笑:“江南来的才子,不知怎的竟觉得一见如故,甚有眼缘。”

她说完,也不等魏良池反应,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魏良池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渐渐消失在桃花深处。低头笑笑,就此作罢。

-

之后的事,想来皆是意料之中了。

未及殿试,魏良池就才名远扬,最初扬名之处却是在烟花之地——那透着腻人脂粉罗缎香的烟雨楼阁中,的确令人徒生才情。

那日上元节,寻芳阁举办斗诗宴,广邀天下才子。魏良池初来京城,不知深浅,被人引着就去了。一进门便被几个公子哥儿围住刁难。那些人见他生得俊俏,又是生面孔,便想让他下不来台。

魏良池也不恼,只是含笑应对,却忽听一声轻笑。

“哟,这是谁家的公子,这般好欺负?”

众人回头,只见一人摇着折扇,缓步走来。那人眉眼生的漂亮,笑容促狭,分明穿着男装,魏良池却一眼认出来了她。

竟是那日桃林里的女子。

那些公子哥儿瞥见她腰间玉佩,神色大变忙作鸟兽散躲远了。

那男装女子却上前半步,扇柄挑起他的下巴左右瞧了瞧,噗嗤一下笑出来:“我道上元佳节当逢美人,没料到还真给我遇着了一个。果真是个美公子,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你说巧也不巧?”

魏良池一双温润桃花眸一弯:“姑娘说的是。”

“哎,”那女子眯眸一笑,折扇“啪”的一下打在掌心,眉梢一挑,顿时生出几分英气,“如你所见,可别叫我姑娘,我今日是为这寻芳阁举办的上元斗诗宴而来的,你且称我……海棠公子罢。”

魏良池笑:“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同去?”

“甚好。”

斗诗宴设在三楼,才子云集,美人如云。自古有才子之处,少不了诗酒,少不得佳人。姑娘们玲珑身段巧笑倩兮,或抚琴,或斟酒,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眼波流转间勾人心魄。花魁芸娘蹁跹而至,于高台上献舞一曲,红袖轻扬间红颜半露,上挑的眼尾格外惹人遐思。

海棠看了魏良池一眼,轻笑道:“我还道你是不懂风情的笨书生,见此美人倒也看痴了。你们男人果真都是一个模样。”

魏良池收回视线,望向面前男装女子,目光温和有礼:“确是不俗,却当不上美人一称。”

魏良池声音不大,却被身旁一烟花女子恰巧听见:“芸姐姐乃是我们寻芳阁群芳之首,尚且当不上美人一称,那依公子所言,不知何谓美人?”

有人击掌附和:“是了,不若我们以美人为题作诗,权当先练练手,交个朋友,各位看如何?”

魏良池说:“阁下既有此雅兴,那自是甚好。”

不愧是少年才子,魏良池沉吟不过几息,便以上元佳节的烟雨落花、酒筵歌席为引,即兴赋诗一首。诗句如珠玉落盘,字字珠玑。末了一句“日暮酒醒人间客,桃源望断美人归”,听的海棠愣了神。

即兴之作,说是多惊艳倒也见不得,只能算作打发时间、以抒才情。魏良池和那公子对饮了一盏,一旁海棠却怔愣间微红了脸。

——日暮酒醒人间客,桃源望断美人归。

他们初识便是在桃源,那这桃花美人,说的又会是谁呢?

少女心事,纵使我是一条没心没肝的河,也能窥见一二。可魏良池只含笑望了她一眼,没再多言半句。

我对人间诗词实在一窍不通,看了半晌,只看明白这海棠花姑娘喜欢这傻子,这傻子怕是也喜欢她——才子佳人,颇为般配。可不知怎的,竟觉得胸口微闷,有几分喘不上气来。

“真是傻子。”我突然就没了兴致,转身不想再看,一屁股坐在了盯了几日几夜的三生石上,河水在我脚下静静流淌,倒映着阴间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我托着腮帮子发呆,“石头,人都喜欢美人是不是?你说,我算是个美人嘛?”

可石头只是石头,依旧静默无声。

“哎,你只是块石头,我问你这个做什么。”我叹气,过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我也只是条河。”

那天我又随流水至人间,在水波荡漾中起伏,望着人间灯火、天边云烟,头一次生出了几分不合身份的情愫。

我本以为修出神智,获得新生,且有了这无尽寿命,该是上天恩赐,神明眷顾,让我远离生死轮回之苦、七情六欲之痛,可如今才恍然窥探道一丝一毫真实——比起恩赐,不若说是惩罚。

懂得爱之前,那是无穷无尽的生命,对俗世动情后,便是永生永世的孤独。

这亦是一种煎熬。

奈何水骤然翻起波澜,搅乱静谧夜色,打碎河面上皎洁明月光。

我似听见天边梵音乍响,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河水遂又平息,可那声音也远去了。

——那大概,是我最接近真实的一次。

我试图寻觅梵音来处,却终寻不得,它如来时一般缥缈远去了,退居沉沉暮霭之中,隐匿云间苍茫年月。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我注定是个身处局外的说书人,说着别人的故事,流尽自己的泪。

-

魏良池在那场斗诗宴上一举扬名。之后又不负众望,在会试中脱颖而出考入殿试。

平庸者大多相似,而多才之人则各有各的惊艳之处,纵使君王也难以决断。

魏良池虽未得了状元,但也颇得帝王青眼。巍峨殿堂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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