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西府海棠开得正茂,阳光正好,云樱靠在树下晒着太阳,感觉身体暖暖的。
前世最后的日子过得太苦了,现下晒着太阳,吹着暖风,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美得出窍了。
尤绿在一旁摘下树枝上开得茂盛的一朵海棠,摆弄着插在云樱耳边的发髻上道:“姑娘你是不知道,方才你上学堂时我听了韦家几位姑娘的小丫头说,来学堂是给姑娘们相看夫君的由头,哪里是来读书涨见识的,分明就是来挑选夫君的,怪不得三个韦家姑娘都打扮得如花似玉,原来都是别有所图。”
确实,那学堂旁边的篱笆墙后面就是皇家修的练武场,只有家世好的男子才能去,许多京中的世家子弟都在那里练着,平日里的姑娘小姐是没有由头出门来练武场看那些男子的,如今到了学堂,隔着篱笆墙,也能光明正大的看了。
云樱这样的人,一无父母,二是寄人篱下,家世财产都不如人,她是不能长时间待在韦府的,外祖母不可能长生不老,到时候外祖母走了,任凭她有几个脑子几条命也斗不过那内院里的人。
她最是应该挑选一个良人嫁了的,这人不必地位有多高,只要人好,能护她平安一生也就罢了,只是她一个孤女,出生也不好,论是怎么比也比不上京中的那些世家女子。
想到这里,云樱有些头疼,她只是重来一世,比上一世多了一些机会,又不是突然开智或者长了三头六臂能把害她的人一个一个弄死,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
“来练武场的男子,不是侯爵府的人,就是王府的世子,都是些高不可攀的人,就算我看得上他们,也没人看得上我。”云樱睁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姑娘也要挑一个好的人家嫁了,姑娘不比别人,有娘家父母可以做主撑腰,现在老太太还能动能管事,最好趁着老太太在时把亲事定了,这才是正经事,若是老太太双脚一蹬归西了,姑娘以后可可怎么活下去。”尤绿理了理云樱的衣角笑着说道,虽然她年纪和云樱差不多大,却也是个聪颖能看清局势的人。
“那些公子哥,哪能瞧得上咱们,我一没有大姐姐的贤惠安静,二没有二姐姐的雍容华贵,更没有三姐姐的那般清雅可人,谁能瞧得上我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野丫头。”云樱看着不远处的绿草地,心里也有点低沉。
主仆二人坐在树下,都有些迷茫伤神。
“喂,你不饿吗?”崔钰礼此刻脱了汗水沾湿的红袍,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锦袍,腰间佩了一块翡翠,方才挽起的头发也用银发冠整整齐齐地束了起来,干净利落。
午膳时分,他从练武场回来,恰巧看到云樱往后山跑,换了衣服就着急忙慌地跟了过来。
此刻云樱正斜靠在开得正茂的粉色西府海棠树下,一身白裙紫袄,白里透红的脸蛋被树枝缝隙透过的太阳光照得水嫩嫩的,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没有那种京城女子所特有的势力和犀利,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纯粹,乌黑的发髻上歪歪斜斜地插了一支海棠花,衬得她极美,看得崔钰礼春心一动,耳垂不由自主地红了。
“三舅舅,你怎么也在这里?”云樱见着崔钰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青草灰尘,站正了身子浅浅行了一个礼。
听到“三舅舅”的称呼,崔钰礼的眉头皱了皱。
“我是你哪门子的三舅舅,不过比你大个两三岁,倒把我叫得像个长辈,以后就喊我的名字即可,”崔钰礼眼睛转了转,又道:“喊哥哥也行。”
云樱愣了愣,她记得前世崔钰礼是个性格内向的少年,从马上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皮,就躲在墙根下哭,被他那大他二十几岁的哥哥欺负,也是一个人躲在树下掉眼泪,怎么现在见着了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三舅舅是长辈,我虽然和三舅舅没什么亲戚关系,但也跟着韦家几个姐姐喊一声三舅舅是应当的,不能坏了规矩。”云樱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
“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好了,我给你带了一盒栗子糕,还有一罐八宝蜂蜜茶。”崔钰礼让身后的松茂拿上来一个木盒子,打开之后递给云樱。
云樱正好饿了,栗子糕用油纸包了和一罐八宝蜂蜜茶一起放在木盒子。
栗子糕还是热的,香味飘散出来,云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将木盒子塞进尤绿的怀里,打开油纸拿出一块圆圆的金黄栗子糕就塞进嘴里,还不忘给尤绿的嘴里也塞上一块。
“多谢三舅舅,时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云樱鼓着腮帮子一遍嚼一边道谢,差点被咽住,赶紧打开蜂蜜茶喝了两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云樱感觉十分满足,几口热茶热糕点下肚,云樱的胃里面顿时觉得暖乎乎的,很舒服。
崔钰礼看着她吃得像个小仓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云樱和尤绿沿着小路离开了后山。
“我看这个崔家三公子对姑娘很上心,似乎有意。”等走远了,尤绿才开口说道。
“他对各位姐姐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因为我是韦家的亲戚,格外礼貌些罢了。”
“别忘了正经事,去买些药材。”云樱停下来说道。
她记得二舅舅韦芸最喜欢喝混了红梅泡的六安茶,云樱盘算着刚好去药铺买些药材给他冲冲茶。
到了药铺,云樱要了些酸杏仁、麦冬、当归尾、茯神,用纸包了放在袖子里才回府。
回到芭蕉院,已是正午,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上次崔氏送来的两个丫头正坐在廊下打瞌睡,见到云樱回来,两个丫头也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是默默走到一旁的角落换了个阴凉的地方继续打瞌睡。
云樱没斥责,也没管两个丫头,只让尤绿进了房间关了门。
“姑娘要这些药材做什么?”尤绿不解地问道。
云樱在姑苏时,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上官仲书是上官家唯一一个进京考取功名的,做了官之后,虽然有了俸禄,但药材生意仍然在继续,云樱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药理。
云樱眨眨眼:“给二舅舅喝,现如今二舅母的管家权没了,免不了要找事,若是二舅舅此时病倒了,她忙着照顾二舅舅自然不会有功夫来管我了。”
实则是前世韦芸在外面养了个外室,生了一儿一女的龙凤胎,后来被善妒的崔氏知道后,直接悄悄地将母子三人弄死在了府外,云樱想,与其等崔氏动手,不如设计让那外室和儿女来府里讨个名分,那女子聪明,若是做了个姨娘,也好保身,最重要的是崔氏分了心去管别的事情,就会少花些心思在她的身上了,她也能过得松快些。
云樱将药材磨成粉末之后,倒在茶叶里,又兑了晒干的红梅,浇上开水,没一会儿,茶香四溢,混着红梅的梅香味,一点药材的味道也闻不出来。。
“趁着现在正午,丫头们都在偷懒打盹,你拿去和茶房的茶水兑上,二舅舅每日午后必会喝茶,现下茶房的丫头估计也已经煮了,若是被人看到了,你只说是给我取点热茶暖暖胃,这样也不会有人怀疑。”云樱将茶壶递给尤绿。
尤绿小心翼翼拿了茶壶,廊下的丫头在角落打盹,没注意到她。
茶房的丫头也在屋外的太阳下的石凳上趴着打盹,尤绿将茶房里茶壶里的茶倒掉一半,再添了云樱兑了药材的茶水进去之后,才轻声离开。
就这样连着两三日,云樱都会挑时间让尤绿去茶房兑混了中药的茶水,若是有丫头问了就说来取一些茶水,也没有人怀疑。
韦芸的气色越来越差,起初刚喝完茶的下午,他觉得有些心慌气促,只当是累了去休息会儿就好了。
第二日晨起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也没在意。
到了晚上喝完茶,他整个人就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没了力气,晚膳也吃不下,请了大夫来瞧,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今日晨起,韦芸直接昏卧在榻上,唤他几声才应一声,面色惨白无比,嘴唇也毫无血色,连睁眼都费极大的力气,宫中的太医都请来了,一大早府里忙忙碌碌的,又是接太医入府,又是去外面抓药,底下的婆子丫头都忙个底朝天。
宫中的太医诊完脉后直摇头,道是:脉细如丝,虚浮无力,他这是气血亏损,气衰神散,怕是回天乏力。
送走太医之后,崔氏坐在床旁抹眼泪,她倒不是心疼韦芸病入膏肓,也不是爱他入骨,只是为了自己即将守寡而掉眼泪,虽说她与韦芸之间毫无感情,可到底他是她的依靠,韦芸在,她还能做个正经人家的大娘子,她是庶出,从前在自家府里过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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