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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等待

小说:

隐月

作者:

沉睡的桔子

分类:

现代言情

祈棠回头,诧异道:“你怎么确定的?”

丁瑶撇撇嘴,说刚才问过他,他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想来应该是那次在街上被马惊了,发带遗失,被他捡去的。

祈棠暗暗咬唇,她不能随意揣测林屹川意思,她摇摇头:“没影子的事,你也知那发带不什么珍贵之物,寻常铺子都能买到,万一误会了人家,岂不让人笑话。”

赵恒难掩兴奋,锦袍袖口随意抹过额角:"林兄!早知你手上功夫了得,不想下盘功夫更是稳健如松,实在令小弟佩服!"

林屹川抱拳还礼,长袍衬得他肩宽腰窄:"赵兄过誉。边关清苦,习武不过消磨时光罢了。"他目光扫过祈棠发间,又迅速移开,"倒是赵兄天资卓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林屹川的这番话让赵恒愈发雀跃,随即又兴高采烈地对着空气比划了几招。

几人围坐,茶香袅袅,丁瑶抽出随身长鞭,虚心求教。林屹川也不推辞,接过长鞭示范,腕间力道收放自如,鞭梢破空之声如龙吟清越。赵恒在旁不时补充要诀,三人研讨武艺,气氛融洽非常。

经一番指点,丁瑶再执鞭时已大有进益。只见她手腕轻抖,软鞭如灵蛇吐信,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最后一招收势时,鞭梢正巧扫落枝头一朵将谢的玉兰,惹得众人拊掌称赞。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淡淡的金黄,林屹川与丁瑶起身告辞,丁瑶悄悄朝祈棠促狭的眨了眨眼,而林屹川依旧神色淡然,唯有在转身刹那,余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祈棠发间。

"县主,赵兄,留步。"他拱手作别。晚风拂过,带起祈棠鬓边青丝,也吹散了方才亭中的笑语喧阗。

祈棠回到院中,烛火摇曳,在她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手指轻叩案几,她的思绪如窗外渐起的夜风,云樱已经顺利见到萧珩,手书之事也已挑明,眼下最要紧的,是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将李公公送到萧珩身边。

李公公常年在宫里行走,想见萧珩自然是简单,可若是太刻意,必然引起有怀疑,要怎样才能在适当的时候将让两人自然的谈论起此事呢。

祈棠边思考边更换衣裙,捏着从腰间解下的荷包,她想了想,将那枚玉佩拿出。烛光下的玉色温润如水,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龙鳞细密处可见精湛雕工。她指腹摩挲着玉面,这般形制,分明是皇室之物,却又为何会出现在七妹妹的锦囊中?

除了穆景煜,还有谁知道她们的关系呢?

祈棠的眉头紧锁,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仔细观察。

玉佩在她手中翻来覆去,她举起玉佩,微微仰头,指尖忽然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就着烛火细看,只见云纹掩映下,一个"翊"字若隐若现。

“翊?”祈棠一时间有些怔住,故太子名叫萧衍,应该不是他的,可现下朝堂中也没有叫萧翊的皇子。

"萧翊..."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如醍醐灌顶,当今天子皇位,不正是从兄长康明帝手中夺来的吗?

康明帝虽昏庸无道,却有一个在百姓中威望极高的太子,正是萧翊。当年,翊太子以全城百姓为质,只为换得与祖父密谈的太子。如今,这块玉佩竟意落入自己手中。她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这两者之间难道存在联系吗?

祈棠缓缓起身,眼神不经意地飘向窗外,暮色已悄然降临,天空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墨色。

她要见穆景煜,她当即唤来百里冰,问穆景煜现下在哪里。百百里冰领命,身影掠出窗外,未及一炷香便折返,说今日胡家班在融春楼开唱,穆景煜正在那看戏。

又是听戏!祈棠眉尖紧蹙,她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更加烦躁。

接着几日,百里冰带回的消息皆是,穆景煜仍在岳棠处听戏。漫长的等待一次次落空,让祈棠的耐心几乎耗尽,心中烦闷如野草疯长。究竟是什么样的戏,能让他如此流连忘返?

她终是按捺不住,差人去问丁瑶能否弄到太平楼的席位,可丁瑶很快回复,弄不到。

前两日忽降大雪,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路边的树木被积雪压弯了身子,街道上少了往日的热闹与喧嚣,一片死寂,岁荒民敝,京城白雪皑皑,临近年关,百官休沐,衙门空荡。

祈棠坐在马车中,想去太平楼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穆景煜,意外的路过一间茶室。

街头茶室人声鼎沸,国子监的士子们在讨论那篇奇文《送弘扬秦生序》,文章出自当朝大儒,已致仕的前太傅丁政道之手,丁太傅是响当当的文坛领袖,文章内的秦生乃穷乡僻壤,家徒四壁,一心科举翻身的穷酸书生秦熙。

秦熙。虽未曾亲眼得见,此人之名却已如雷贯耳。他不过国子监一学政,却早已在大齐声名远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祈棠让马车停在路边,凝神细听着茶馆内传来的喧嚣声。

世居弘扬标州,家徒四壁,幼年时靠着挨家挨户借书抄书才进了学,后来靠着隔壁蔺州一位落魄老举人的推荐,又因与丁太傅同乡,靠一封推荐信勉强混进了国子监的秦熙。

她轻轻掀起了车帘一角,脚步轻盈地踏下马车,站在车旁,透过茶馆半开的窗户,看向里面热闹的景象。

茶馆内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茶香与各式各样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听到这些心气高傲的学子们,三言两语中中满是冷嘲热。

一个蝇营狗苟的无耻之徒罢了,一个满腹草包的幸进小人罢了,能进国子监,全靠贵人相助,也不知祖上几代人积了德。

祈棠边听边摇头,双目蒙上一层冷意,眉眼间尽是冰冷,罢了,不听也罢,正欲上马车,透过茶馆大门,忽的看到到其中一位学子与另一人搭话:“兄台,你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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