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我朝太祖开国立业之初,四大世家与皇室共治天下。”穆景煜语气闲散,好似在随口闲谈:“当年太祖秘藏了一批惊天宝藏,隐匿于无人知晓之地,留下遗训,日后若是皇室子孙遭逢倾覆,被逐离朝堂,便可寻得这批宝藏,借以立身安家,重整基业。”
“太祖将藏宝图一分为五,四大世家各执一份,皇室自留一份,五份合一,方能勘破藏宝之地,世代各自封存,互不外泄。”
“当年纪府惨遭抄家灭门,看似朝堂党争,实则与这藏宝图脱不了干系。”
祈棠静静听着,凝神思索。她下意识伸出食指,指尖轻轻在桌面上叩击,手背肌肤细腻,皮下淡青色的脉络隐约可见。
她只觉荒唐,祖父死后不得安宁,坟冢被掘,尸骨遭人折辱;父亲被恶意构陷,污为与宫中贵人私通苟合,落得身败名裂、含冤而死。到头来,倾覆纪家满门,害她至亲惨死的罪魁祸首,竟只是一张虚实难辨,从未现世的藏宝图?
“你屡屡追问我倾力帮你的缘由,如今不妨实话告诉你。”穆景煜踱至窗前,伸手将窗棂拉开一道细缝,微凉的风透过缝隙钻入。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淡漠直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所求的,就是这张藏宝图。”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祈棠冷笑。刚才她还在为穆景煜的无私心生愧疚,不过片刻,就确定了穆景煜难逃凡人之欲。
人活一世,终究只是追求不同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各有所求,互不亏欠。
穆景煜抬手合上扇,二人重回桌前,默然静坐。
沉寂漫延了许久,穆景煜才缓缓打破静默,低声开口:“庆州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消息有好有坏。
坏的是纪宁棠性情刚烈,不肯屈从主母,遭人毁去容貌后,便被随意打发到乡野庄子,草草配给了一介粗鄙农户。身子本就孱弱,又受尽磋磨,不过数月光景,便香消玉殒,撒手人寰。
好的是,穆景煜派出去的人,终于寻到了失踪已久的纪蓉棠。
祈棠骤然睁大双眼,眼眶瞬间泛红,胸口剧烈起伏,难以平复。听到听闻纪蓉棠尚在人世的消息,她浑身一软,重重跌坐回椅中。她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肩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自指缝间溢出,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穆景煜抬手想要安抚,手臂却僵在半空,指尖离她肩头只差分毫,终究还是停住了。他本想出言宽慰,喉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万般言语都尽数咽了回去,只静静立在一旁,任她宣泄悲恸。
哭声渐渐平息。祈棠平复好情绪,轻声问道:“五姐姐与七妹妹,如今身在何处?”
穆景煜温声回道:“我已让人将二人安置在一处,暂且安心调养身子。待她们安稳些,我再设法安排她们回京,与你团聚相见。”
祈棠心中百感交集,当即起身屈膝,郑重行了一礼:“小侯爷大恩,祈棠铭记于心,永生不忘。”
两日后,祈棠正在窗前梳妆,一眼就看到身穿一袭红裙的丁瑶匆匆跑来寻她。
丁瑶将祈棠与方青青拉到院中,带着满脸的八卦与惊叹,将穆景煜与永宁侯府郑三公子在酒楼起冲突的事,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全都说了出来。
丁瑶说,事发当日,穆景煜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城中酒楼用饭,恰好与也来用饭的郑三撞个正着。不知二人言语间起了什么争执,原本只是口角交锋,最后竟闹得大打出手。
说到尽兴处,丁瑶还故意挤眉弄眼,学着郑三公子被穆景煜拧断胳膊时的狼狈模样,佝偻着身子、呲牙咧嘴,语气滑稽:
“你是没见着那场面!永宁侯府那些护卫,看着人高马大,实则都是些酒囊饭袋,哪里是穆景煜的对手?穆景煜下手又快又狠,没半刻功夫,就把郑三连同他那几个随从,一个个从二楼扔到了一楼大堂,摔得鼻青脸肿!郑三连体面都顾不上,捂着胳膊,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永宁侯府。”
听着丁瑶绘声绘色的描述,祈棠的心底竟生出几分好笑。
穆景煜素来张扬,郑三公子又那般骄纵草包,两人相撞,这般收场,倒也在意料之中。
北齐的世家子弟,向来都是按部就班熬年限、凭家世慢慢升迁,半点不敢逾矩。而穆景煜的祖父穆元,原本只是萧彻山身边一个近侍,出身低微,不过是沾了族中军功的光,再借着几分圣宠,便轻易被封了侯爵,平地崛起,与老牌勋贵平起平坐。
更不必说穆景煜,仅凭除夕宫宴上一场救驾之功,便被萧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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