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你是想称霸天下喽?那陛下打下来的江山要不要让给你?”若眉气极了,指着他鼻子一顿臭骂。
“你还真别说,就他这厚颜,你以为他不想。”素心接道。
冰心也不放过,“可这样是要杀头的吧?”
几个女孩一唱一和,直把赵识安气得吹胡子瞪眼,月栖连忙制止,转头又朝他道:“我做不了你赵家的鬼,因为你是入赘的。容我再提醒你,婚书还在我手上,上面盖了你的手印,我完全可以现在拿去官府登记,顺便报官,再与你和离,至于报官的理由……”
这一番话其实已把赵识安给震慑住了,他不由得屏住呼吸,等待她的下文。
“我不想把事情做绝,因为你还有大好以前程,还有卫姑娘,你也说了,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我又何必毁了她呢?我不知道你对她有几分真心,但你最好不要像对我这样对她,她有爹有娘,会打断你的狗腿。”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虽然不确定赵识安能听进去多少,但该说的她都说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赵识安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月栖,良久,他笑得意味不明:“其实你挺聪明的,只是脑子转得比较慢,又或许是你不屑于用那些伎俩,总之,是我错看你了。”
月栖权当他的话是褒义的了,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好朝他笑了笑。
赵识安深看她两眼,妻子的美丽他一向心里有数,当初与林家结亲,除了看中她背后无族亲和手里还算丰厚的家产,便她的好颜色。
成亲后,她果然如他所料,是个脾性温和没主见的姑娘,现在看来,她只是不在乎,于她而言,他又何曾不是她的将就?
算计了一场,到头来反被她将了一军,赵实安这才看清了月栖,她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愚钝,她只是被养得太好,所以她总有勇气直面自己的内心,从不委屈自己,但她又很善良,这份善良让她一再退让,若不是他逼急了,兴许她还在窝窝囊囊地与他理论。
罢了,虽然是她不要的他,这让他颜面尽失,左右她也将他托举到了这儿,那就好聚好散吧!
“和离书而已,我现在就可以写给你。”赵识安道梗着脖子,仍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倨傲模样。
纸笔早就放在案上了,笔峰即将落在宣纸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抬头道:“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一旦签了这和离书,这萧府你只怕是住不长了。”
月栖心虚地抿了抿唇,垂下眼睫,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会装哑巴。
赵识安却将这看成一种挑衅,气愤瞬间化成动力,笔峰游走于纸上,两份和离书一气呵成。他率先签上了名字,又在若眉的提醒下按了手印。月栖也依次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识安收好其中一份,还不忘提醒她:“你该好好练练字了。”
月栖觉得自己的名字写得挺好的,她的字可是爹爹手把手教的,虽然他不拘着看她读书,却很在意她的字,直到她学得了一些皮毛,这才不管了。又不是要做书法大家,没日没夜地练字才惹人笑话。不过她现在空余时间多了,倒是可以再进步的。
于是月栖朝他笑道:“好啊,谢谢你的忠告。”
赵识安没想到她这一次竟这么爽快就应下了,从前他叫她多读书,她都以杂事繁多为由直拒绝的。
深看月栖一眼,他点着头道:“你能有所顿悟,也是好事。若日后日子实在难过,便给我来信吧,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或许我会给你一个安身之所。”
“嗬,事到如今还在做春秋大梦哪?”若眉忍不住讥讽,“先生该不会是想在外头置个小院子养着我们家小娘子吧?”
赵识安没理她,视线仍落在月栖身上,“你之前给我置的东西,一会我命人整理了再送过来。”
月栖忙着将和离书收好,闻言只“嗯嗯”两声,待脚步声远去,她问屋里的几个女孩子,“第一次做回击的一方,我做得还不错吧?”
若眉几个想了想,虽然过程惨不忍睹,好歹结局是理想的,便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至少得世子出马才行。”
月栖说倒也不用事事麻烦他,“晚上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这时灵鹊捧着一篮子凤仙花进来,说若眉让摘的。
月栖道:“可是要染指甲?”
小时候她养过几株凤仙花,娘亲偶尔会取几朵捣碎了给她染指甲,奈何娘亲行事大大咧咧,总染得不精致,她想若眉几个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月栖便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这是一件需要时间和耐心的事情。花朵不够用,灵鹊便将花盆全搬来了,几个女孩子围坐在一块捣鼓指甲,又是美好的一天。
突然,身后转来一声轻咳,月栖转过头,原是牧野。他道:“世子被陛下召进宫中议事,无暇分身,特将此事交予属下处理。”说罢朝身后下令,很快便见一个病恹恹的男子被抬了上来。
男子有些脸熟,仿佛在哪里见过,衣着华贵,只是瘦骨嶙峋,坐在担架上,腰都挺不直,艰难地喘着气,随时随地都能躺倒似的。
月栖视线落在绑着纱布的他腿上,茅塞顿开般,她喊了一声二公子。
萧凤举这才抬起头,视线缓缓落在她脸上,仍旧是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牧野却朝他道:“二公子,请吧!”
萧凤举闻言,失神的眼睛眨了眨,两片失去血色的唇翕动着,吐出一句:“林娘子,抱歉,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希望能原谅我。”
意气风发的青年突然被抽了虾线,变成这幅凄惨样,原就够瘆人的了,他还用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跟她道歉,月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忐忑地问牧野:“他这是怎么了?”
牧野示意两个手下将萧凤举带走,这才答道:“二公子身体不适,世子说京郊有处庄子,风景秀丽,适宜养病,命属下送他一程,走之前特来拜访娘子,为他之前所做之事道歉。”
这便是萧鹤允对他的这个庶弟的惩处,他没有要他的命,只是让他失去自由,生不如死。但短短二十来天就变了个人,身心俱被压垮,可不是病了一场这么简单。
月栖又问:“世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牧野顿了顿,“世子只是命人打断了二公子已经接好的那一条腿,还说,若他还不安分,便打断他的第三条腿。二公子惊吓过度,每夜梦魇不断,食不下咽,这才形销骨立。”
这么说萧凤举是彻底成瘸子了,虽说他是咎由自取,但那模样看着还是有点可怜,月栖叹了口气:“萧鹤允真没对他再做什么?”
牧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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