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了!
这是月栖心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
当大队人马穿过丛林,她便看见了跑在最前面的萧鹤允,他焦灼的声音荡过水面,“栖栖,待在那儿,等我!”说完他便翻身下马。
月栖可不想坐以待毙,先不说她现在浑身哪哪都疼,真的不想再多看一眼这棵云杉,就算她老实地在树上等着,他又该怎么上来呢?哪怕她耐着性子等他爬上来,到时候两人还不是手拉手一块跳下去。
算了,还是她一个人跳比较划算。
说干就干,月栖开始去解捆在腰上的衣裳,虽打了死结,好在卷成绳状的衣裳很有些份量,不似细绳那样需要解上大半天。
萧鹤允正要往水里跳,忽见一抹青绿正沿着峭壁往下面坠,登时吓得连呼吸都忘了,定睛一看,原是月栖的衣裳。惊魂未定,一抬头,又见她两腿并拢,低头看着水面,他话还卡在喉咙里,便听“扑通”一声巨响,潭面溅起了好大一簇水花。
双眸充血似的红,萧鹤允纵身一跃扎进潭中。
纵使做足了准备,但当整具身体的重量砸下来时,月栖全身还是被水面拍得生疼。潭水深不见底,似放置了百年的寒冰,只需一瞬便涌向四肢百骸,不止是冷,还有身上的伤初次触水的刺痛,这令她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自救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岸上那么多人,随随便便一个都能将她捞上来。可当她被萧鹤允抱到岸上时,视线一触到他担忧愧疚的眼时,因惊悸了一夜而生出的委屈仿佛失去镇压的精怪,一股脑地就涌了出来。
她抓住他湿漉漉的衣襟,眼泪开了闸似地往外涌,“萧鹤允,我好痛啊,痛死了呜呜呜……”
萧鹤允还未来得及体会失而复得的喜悦,就因月栖的话愧疚得很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将她单薄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他语无伦次地问她哪里受了伤。
月栖吸吸鼻子,理智也跑回来了,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一张张面露关切的脸,一想到为了找她,大家奔波了整整一夜,面上的委屈褪个干净,“也还好,就是身上不知蹭到哪里,火辣辣一片,逃跑的时候我想自己这回铁定小命不保,没想到只是受了点轻伤,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见她故作轻松,萧鹤允喉咙愈发堵塞,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接过截云递过来的披风将月栖裹得严严实实,将她打横抱起放到马背上。
飞身上马,将人纳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一句:“咱们回家。”
顾忌着月栖身上有伤,萧鹤允并没有跑太快,一行人在林间拐了个大弯,才将背后的峭壁远远抛开。
原来她跌落的地方与含春别苑正是相反的方向,若是步行,只怕要走上整整一天。
月栖顿时心有余悸,不意识地往萧鹤允怀中缩了缩。
“是跑太快颠到伤口了吗?”萧鹤允忙又扯停了缰绳。
疼肯定是疼的,但也不是不能忍受,况且都这样了,磨磨蹭蹭无异于钝刀子割肉,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忍痛飞驰回去上药。
“我没事,就是有点冷,我们快点回去吧!”月栖道。
萧鹤允便将她搂得更紧一些,都又怕压到她背后的伤,难免束手束脚。就这样挨到了别苑,正在门口焦急等待的众人快步上前,簇拥着将月栖带进了屋里。直到剥了湿答答的衣裳,整个身子都泡进热水里,她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身上还带着大片擦伤和斑驳的淤青,实在不宜在浴桶里逗留太久,月栖恋恋不舍地出了净室,便见早已换好了衣裳的萧鹤允在屋里头旋磨。
“你怎么不把头发也擦擦?”月栖道,腿上心伤拉扯着,她走得有些慢。
萧鹤允箭步上前将她抱到床上,“我不要紧,先给你上药吧。”
若眉将早就备好的药粉与纱布递过来,月栖懂得些许药理,拔了瓶盖低头嗅了嗅,讶异道:“只是一点擦伤,用金疮药未免太浪费了。”
萧鹤允已卷起她的裤管,入眼皆是触目惊心,月栖却觉得还好,只是一边小腿擦伤了,隔着布料也没有粘到什么杂物,不然可有她受了。
“都下去吧。”萧鹤允朝屋里的几个女使道,还未等她们带上门,他便捧起月栖的腿放到自己腿上,微微倾身朝那处伤口呼气,直呼得月栖有些痒。
她忍不住曲了曲腿,没好气道:“别呼了,赶紧上药。”
萧鹤允倒是听话,拿起药瓶仔细地将金疮药酒到伤口上,又用纱布裹缠好,这才是看她背上的伤。
月栖看不见,只好转过头去看他的反应,见他眼眶红红,料想应该比腿上的伤严重些,因为她也觉得很痛。
“我觉得我可能撞到腰了,一会你替我拿跌打药揉揉呗!”气氛凝滞得可怕,月栖只好主动打破这沉默。
“好。”萧鹤允道,嗓音却哽得厉害。
月栖微微将身子往前倾,“那你先上药吧!”
萧鹤允顿了顿,温和的嗓音还是听出了隐忍,“会有点疼,若受不住,便叫出来吧。”
月栖想能有多疼,可当药粉洒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会留疤吗?”她开始担心了。
萧鹤允说不会,“就算留疤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
那可不行,伤疤还是能免则免的。
照例裹上纱布,萧鹤允这才拿了几个软枕让月栖趴在上面,又递了条帕子过去,让她咬着。
月栖心头顿时突突直跳,忍不住回了头,“很严重吗?”
萧鹤允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会有些疼,我们还是处理好一些,避免留根,你且忍一忍。”
月栖听他这么说只好认命了,将帕子卷起来衔在口中,便闻到了药酒的香味。
萧鹤允的手很暖,也很有力,揉在月栖的腰窝上,差点让她原地升天。
咬帕子是不管用了,眼泪鼻涕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了她一脸。萧鹤允却一言不发,每用力一下,就像在撕扯着自己的心,可他不能停,而这样的疼痛月栖往后还得经历至少数十次,这让他更加恨不得将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千刀万剐。
终于挨到酷刑结束,一想到自己一天要上好几日药,月栖就已生无可恋。好在除了这几处,便是一些被树枝或杂草刮伤的划痕,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萧鹤允温柔地替她将身上的汗擦拭干净,再帮她穿上里衣,轻声问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
月栖挨过那阵痛,此刻又生龙活虎,连连点头,“挂在树上的时候,我身上只有几个压扁了的绿豆糕,可把我饿死了。”
萧鹤允抿着唇,脸的疼惜更甚,他将人轻轻拥入怀中,又哽咽了:“对不起,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人非圣贤,话不能说太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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