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忍无可忍,向身旁的花瓶中一点,一根花藤立刻蜿蜒弹出,要来勒阿音的嘴。
自从听到阿音对他的控诉,林梵儿的面色一直有些古怪,这时好像才回神似的,制止他道:“阿渊收手!”
凌渊倒是听劝,花藤像蛇一般又退了回去。
“你跟我出去。”林梵儿转移了焦点,不再计较阿音的课业,拉着凌渊匆匆出门,回头嘱咐阿音:“好好安抚拾月绯!”
凌渊像是心头仍存不快,顺势瞪了小鸟妖一眼,被林梵儿察觉,立刻软化了眼神,对着她讪然一笑,眉眼微弯,风华无两。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怎么阿音觉得,她在他眼角,看到了几缕皱纹呢?
林凌二人走远之后,阿音才放下了悬着的心,并且依旧郁气难平,齿间恨恨吐出了一句:“耙耳朵!”
恰巧拾月绯在此时悠悠醒转,意识恍惚之际本能地开口发问:“什么耳朵?”
倏地,他想起了她那穷凶极恶地食用兔头之举,立刻联系到了一处,被吓得神智骤然清明,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头上并不存在的长耳朵:“别吃我的耳朵!”
阿音:“……”
看着“死兔子”难得的一脸瑟缩相,阿音促狭心起,从碟子里拿起一个兔头端详了一眼又扔了回去:“你说得对啊,兔耳朵应该比这满是骨头的头好吃,想来也和豕耳一样,入口脆嫩,颇有嚼头。”
拾月绯:“……”
等他终于完全清醒过来,阿音也不再和他玩笑,先把一碟子兔头丢了出去,认认真真地给他赔罪:“对不住,我买回来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同族的……首级。”
拾月绯心中的那点芥蒂,转瞬便尽数消弭。想来也是他过于敏感了,如今人族强盛,妖族式微,凡人烹食禽畜不仅仅是为了饱口腹之欲,更多的是为了其生存繁衍,倘若易位而处,人弱而妖强,想必也会对人族大肆杀掠。
拾月绯以往跟随粉黛,听她说起过万年前的神魔大战,那时十部大妖在龙族的带领之下归附了魔族,对满天仙神宣战,一度攻上九天,却在白玉京外惨败。
自此妖族衰、人族兴,仙神之首昊天大帝坐上了三界共主之位,魔族更是一蹶不振,被牢牢封印在穷荒绝域,永世难离。
咳,想得多了。拾月绯接受了阿音的道歉,可是好奇问:“你刚才说……耙耳朵?”
阿音笑着回答:“是这蜀地的哩语。这里的男人多是宠妻怜内的,所以有个诨名叫做‘粑耳朵’。”
“耙耳朵?怎么解呢?”
“因为对妻子言听计从啊,耳根子软。又指如果惹娇妻生了气,还要把自己的耳朵凑过去请夫人拧来泄火,故而称作耙耳朵。”
拾月绯听了,蓦地觉得自己耳根有些发热,他不由伸手揉了揉,却摸到了两根竖起来的长耳朵。
拾月绯:“!”
他原身的长耳朵冒出来了!
阿音正在给他擦额上的汗,见状十分好奇,顺手捏了捏,手感真的很好,弹性十足、又软糯柔滑。不过她可不会再提什么“像豕耳一样,入口脆嫩,颇有嚼头”这种煞风景的话,反而道:“你化形不久,是不是不太适应?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收放自如?”
这些话拾月绯根本没有听到心里,他想把自己的耳朵从她手中拽出来,可想想又觉得过于刻意,便努着嘴、红着脸戳在那里,尽量不让她发现自己的异样。
阿音却痴迷于这种手感,手下摸个不停。因此凑得很近,她鼻端的热气喷在了拾月绯的颈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神光之盛,让小白兔心头突突一震,不敢迎面对上她的视线,只能用眼角余光瞟着她的脸。
阿音忽地惊讶:“哎——你的耳朵怎么耷拉下去了!”
拾月绯本来想敷衍过去,可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她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他看得脑中霎时一空,期期艾艾地吐出了实话:“我们……我们兔子一族的耳……耳朵是这样的……一摸就容易……容易……那个……耙耙的。”
鬼使神差的,他借用了这个蜀地哩语,想要借此表达他此时的心意,可说出口后又觉得满心忐忑,既怕她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怕她听不明白。
可是阿音心思转得慢了半拍,没能品出他的深意,只是“哦”了一声,依旧把指尖在他的耳廓上滑来滑去滑个不停。
拾月绯有些失望,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干脆一鼓作气把话说了个明白:“我们兔子一族的耳朵是不能给别人随便摸的,即便是至亲和主人也不行。除非,你不是别人!”
说完,他再不回避,瞪着一双殷红的双眼,勇敢地和她对视。
“不是别人?”阿音一怔,刹那间福至心灵,听懂了他的表白。
紧接着她“嗷”的一声大叫,忙不迭松开了手,语无伦次道:“我不是别人!不对!我就是别人!哎呀——坦诚对你说吧,我有颜悦哥哥了,不会和你有什么‘是别人不是别人’的关系。”
说完,她不敢再看拾月绯的脸,转身落荒而逃。
不过,她并没有跑出很远,就靠在门外,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颜悦哥哥……”阿音喃喃。她忽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他了,连叫出他的名字,也久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反而是里面的那只“死兔子”,在她心中要更鲜活生动得多。她下意识地搓了指尖,那里还留有他的体温。
还有他的脸,其实真的很好看,不输颜悦哥哥呢……
哎呀!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阿音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门内,拾月绯并没有下床去追。他颓然地蜷缩起来,双手环膝,口中轻声说道:“颜……悦,他就是那个你自幼一直喜欢,始终念念不忘的人吗?
可是,我想做你的耙耳朵。”
说着,他把头深深地埋在了腿上,长耳朵软软地垂了下去。
少男少女的情怀青涩而又纯粹,可林凌二人那边,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林梵儿一路拉着凌渊回了自己房间,刚一关上房门,就把他压在了墙上,用手托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
凌渊没有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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