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灰沉沉的天幕上积云如堆,滚雷轰鸣,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一场大雨。
疾风看了眼天色,对并驾而驱的景煜喊道:“主子,快下雨了,我们要不要先找地方避避?”
“不用。”景煜扬鞭,“我们尽快入城。”
疾风应是,一甩缰绳紧随其后,两匹骏马身如闪电,在荒无人迹的官道上急驰而去。
此番回归州城景煜只带了疾风一人,他与无衣皆是一直跟着景煜的贴身护卫,只不过无衣常在明处,而他多在暗处,先前有关堕月楼的消息便是他传来的。
然而此行并不如预想中顺利。
景煜抵达玉溪山后才发现,上山的路被布下了五行迷阵,堕月楼的阵法向来蹊跷诡谲,加之山中多草木掩映,极易设伏,贸然强攻绝非上策。
他命人先在山下驻扎,待找出破阵之法再行攻山。然这几日多雨水,山中降下浓雾,阵法竟随着雾气时时变幻,更加莫测难寻。
僵持三日无果,景煜自然便想到了瑞麟当铺的陆东来,如若没有记错,陆东来曾是逍遥派的外门弟子,颇擅奇门遁甲之术。
彼时已是他与叶清晚约定的第四日,骑马至归州城尚有一日路程,他便令无衣率其他人原地等待,自己带着疾风赶回归州。
一道紫色闪电将天空劈成两半,惊雷乍起,终是落下雨来,不消片刻便有倾盆之势。
天光濛濛,官道上两匹快马疾驰而过,马上之人扬鞭一挥,雨水四溅,转眼又消失在如注的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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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麟当铺此时已乱做一团,陌桑垂头丧气地杵在一旁,陆东来指着他的鼻子,唇抖了又抖,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骂起。
桌上赫然躺着玄金令,正是叶清晚离开前交给陌桑的。玄金令在手,即便是陆东来本人也不敢违抗,更别说一个初出茅庐的陌桑了。
只是若他提前知晓,便是无法公然阻拦,也会找别的法子暗中跟着,断不会像现在这般,兵荒马乱找了一夜,连人去了何处都不知道。
他狠狠一拂袖,拿起桌上的一支细长竹筒,第三次询问:“叶姑娘真没跟你交代别的?”
陌桑把头发都抓乱了也想不明白,“她统共就说了那么几句话,我全告诉你了。”
叶清晚走前交代,把东西交给陆东来就能知道如何寻她,她所指的应正是这竹筒。可这竹筒陆东来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实在无甚特别,又不敢随意下手,生怕弄坏了误事。
正一筹莫展之际,只听下人来报,主子到了。
陆东来面色陡然颓唐——完了,这可怎么交差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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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煜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了个透湿,雨水顺着披风滴答滴答淌了一地。
此时时辰尚早,他想着稍作休整再去见叶清晚,正好能赶上一道吃早膳,方唤了人来更衣,就听说人丢了。
他在玉溪山被困了三天三夜,又接连赶了一夜的路,几日下来几乎没正经阖过眼,眼角都泛着腥红,这会儿听说人丢了,眼神更是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来传话的小厮被吓得哆哆嗦嗦不敢说话,景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冷静,哑声吩咐:“去把陆东来叫来。”
小厮如蒙大赦,转身正要通传,就见陆东来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陆东来进屋后也不等景煜发话,噗通一声跪地,声泪俱下地告了一大通罪,边告罪边将事情的原委也交代了。
一旁的疾风撇撇嘴——老狐狸。
景煜边听他说话边将湿衣换下。
陆东来说的这些倒不令他意外,确是叶清晚能干出来的事,只是听到她用玄金令命陌桑离开时,扣着衣扣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的弧度又往下压了几分。
给她玄金令本是想护她周全,她倒好,玩了一手借力打力,将他的人治得服服帖帖。一时间,他竟不知是该气她还是该气自己。
“起来吧。”他冲陆东来挥挥手,“这事不怪你们。”
这人向来主意大,他都被骗过,何况陌桑那个毛头小子。但也正是知晓叶清晚冷静聪慧,不会无端冒险,想来必有后手。
他掀袍在榻上坐下,对陆东来道:“那个竹筒呢,拿给我看看。”
陆东来连忙恭敬递上。
竹筒碧青,三寸见长,两端却不见断口。这是一截直接从竹子上截下的完整竹筒,是以陆东来才会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竹筒的瞬间,景煜神色微微一凝,少顷,几乎没有犹豫地,以指为剑注入一缕真气,瞬间便将那竹筒一劈为二。
陆东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只见片刻后,一点幽蓝色微光从半截竹筒中飞出,竟是一只蚕豆大小的萤虫!
那萤虫尾光忽明忽灭,也不飞远,只在竹筒附近打着圈。
陆东来心下诧异,“主子,这是……”
“洛阳叶家的千里寻踪。此为寻踪流萤,幼虫生于竹心,需以密法培养,成虫可识香寻踪,千里无阻。”
“那这香?”
“寻踪香,无色无味,只有寻踪流萤可以辨别,十日之内,遇风不散,遇水不消,应当就在叶姑娘身上。”
陆东来讷讷点头,这寥寥数语信息量太大,若真如景煜所说,那叶姑娘想来便是当年洛阳叶家灭门案中失踪的那位小姐,可主子又是何时与叶家牵扯上关系的?
他偷眼朝景煜看去,倏然对上那一双黑沉的眸子,心下一惊,连忙垂目作呆若木鸡状。
今天这些话,他便当从没听过就好。
不一会儿陌桑也闻讯而来,弄丢叶清晚始终令他心中有愧,他噗通一声跪下,以头顿地道:“主子,属下愿戴罪立功,前去救回叶姑娘!”
疾风也道:“主子连续数日未曾休息,既已有了追踪之法,派属下们去即可。”
景煜却抬手拒绝,他闭眼按了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的喑哑:“去备马,再点三十精锐,即刻出发。”
若真如叶清晚推断,那些黑衣人不好对付,不亲自前去,终归难以放心。
睁开眼,却见陌桑依旧眼巴巴望着他。
“你也跟着去吧。”他道,又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陆东来即刻去一趟玉溪山,具体情况无衣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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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驶在城外的官道上。
叶清晚被点了穴蒙住双眼扔在车里,点穴手法算不得多高明,但那几人谨慎,多封了一道,她花了近两个时辰方才将穴道冲开。
颈间的兰花玉坠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晃了晃,那里面装着寻踪香,早在陌桑离开时就被她旋开了。
她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一人驾车,两人骑马紧随其后,应当就是之前劫持她的三人。
方才一番做戏来不及深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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