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的规则简单又残酷,情绪是燃料,也是炸药,一点就着,一爆就碎。
迟归低着头,加快脚步,往菜市场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光线越发昏暗。顶棚破旧,隐隐约约漏出几率光芒,厚厚的油污和灰尘弥漫在周围,空气也更加污浊。
各种生食、熟食、腐烂垃圾和新鲜血液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两边的摊位也变得越发诡异。
不再是简单的抢夺和粗暴的“经营”。经过最初的混乱,似乎有更多的人摸到了那个残酷的窍门——情绪,才是这里真正的硬通货。
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围了几个人。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手指像枯枝,却异常灵活。但他画的不是龙不是凤,不是那些以往小朋友们喜欢的可爱卡通图案,而是些扭曲怪诞、让人一看就心里发毛的图案——纠缠的毒蛇、哭泣的人脸、破碎的娃娃。
他一边画,一边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念叨着某些顾客的隐私或痛处。
被说中的人脸色煞白,身体发抖,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恐惧或羞耻。
老头便咧开没几颗牙的嘴,手下糖勺流转得更快。那扭曲的糖画凝结,被强行塞到顾客手里,换来的不是钱,是对方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波动。
营业额?自然是不菲的。但那老头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仿佛吸食了最甜美的毒药。
迟归胃里一阵翻搅,赶紧移开视线。
又一个肉铺。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女人,系着沾满血污和油亮的围裙。她不像是在卖肉,更像是在进行某种血腥的表演。
案板上摆着的也不是普通的猪肉羊肉。那肉的颜色透着诡异,纹理奇怪,甚至偶尔还会轻微地抽搐一下。女人手起刀落,砍得案板砰砰作响,血沫碎肉飞溅。她专挑那些看起来胆小的顾客,故意把带着血筋的肉块甚至疑似内脏的东西猛地递到对方面前,欣赏对方瞬间惨白的脸和抑制不住的干呕。
甚至有人被她这架势直接吓晕过去。
女人便哈哈大笑,声音粗嘎,随手把一块肉扔到晕倒的人身上,像是打赏,又像是标记。周围的看客们,有的面露恐惧,有的却像看戏一样兴奋地窃窃私语,贡献着或多或少的“营业额”。
这里已经不再是最初那种为了生存而进行的原始掠夺了。它进化了,变成了一种更精致、更病态的“娱乐”。每个人既是看客,也是演员,被迫参与这场以情绪为赌注的疯狂盛宴。
冲动是魔鬼。
这话在这里成了最真实的写照。一点点情绪的火星,就能引爆难以想象的后果。
迟归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些病态的摊位之间,感觉自己像走在布满粘稠蛛网的洞穴里,每一步都可能惊醒黑暗中蛰伏的怪物。
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低垂,不与任何人对视。
她看到有人因为一句无心的批评而暴怒拔刀;看到有人因为摊主一个挑衅的眼神而陷入歇斯底里的恐惧;看到有人为了赚取旁边看客的“惊讶”或“鄙夷”,故意做出更加惊世骇俗的举动。
整个菜市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情绪放大器,一个扭曲的斗兽场。最阴暗、最激烈的情绪被无限放大,明码标价,供人消费。
迟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原本那点靠自己“赚”营业额的念头,在这些赤裸裸的、病态的“经营”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又脆弱。
在这里,随时可能被撕碎,甚至被同化。
她不敢再停留,只想快点穿过这片区域。
前面是一个卖调味料的摊位,各种瓶瓶罐摆得满满当当。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着斯文,眼神却闪烁不定。他并不叫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摊位边缘,目光在过往的人群中逡巡,像是在寻找合适的猎物。
迟归想快步绕过去。
就在她经过摊位的瞬间,那年轻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刺进她耳朵里:
“喂,你。”
迟归身体一僵,脚步顿住。
男人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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