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生在内陆,却并不陌生海洋。
眼前的海笼罩在夜色之下,月光很淡,落在水面上,只照出一层平静的微光。海边是一片狭长的沙滩,一眼望不到尽头,约有百来米宽。
沙子还算细,间杂着许多碎石,零零散散分布着礁石,海里和岸上都有,离岸都不远,最近的一块就在河水汇入海面的地方。
这条一路奔到这里的河,到了入海口,反而安静下来,几乎没什么浪。
程羽从木筏上跳下去,把这只一路保住她性命的漂浮架绑在一块深灰色礁石上。
海风迎面吹来,潮湿,带着清晰的咸味。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盐。
有了海水,就意味着她终于能得到稳定的盐分来源。先前那场缺盐带来的身体不适还历历在目,她再不敢轻视这些维持身体运转的东西。
更何况,盐还能用来保存鱼肉。这样一来,她总算不必再把熏制当成唯一的办法,也不用时时守着火,担心火候不够,或者哪一下没看住,把整个营地一把火烧掉。
想到这里,她回头望了一眼。
来时的方向早已看不出多少痕迹。
她费了将近一年才慢慢经营出来的堡垒和行宫,自然更无从看见,就连那道高得像绝壁一样的山峰,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尖顶。
她望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
想这些没有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生火和找吃的。
这一带看不出半点寒潮留下的痕迹,可到了夜里,海风仍旧很凉。
程羽打开背包,清点了一下手头的存粮:半包混着薯片碎屑的麦片,两片干鱼,还有几块不到乒乓球大的肉干,不记得是鹿还是兔子,总之都是她先前攒下来的东西。
她先从靠近沙滩的树林里捡来一些细枝,又用打火机升起一个小小的篝火。然后提着火把,在附近转了一圈。
不远处的礁石边趴着一长条深色海草,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
程羽蹲下身,将它们一把一把捡起来。这东西她认得,能吃,晒干之后也方便储存。拿在手里,湿而沉,倒让她想起大学食堂里那碗总是免费供应的紫菜蛋花汤。
这类海藻本身就鲜。
只吃这些当然不够,但至少眼前多了一样能入口的东西。
程羽抬起头,目光越过火堆,重新落向海面。她开始盘算,这片海还能给自己多少东西。
夜晚是章鱼外出捕食的时间。
程羽举着火把,踩在礁石边上,放轻了动作。她已经在石缝之间看见了一只,头部一缩一鼓,个头不小,差不多有她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大。
若是再大上一圈,她未必会这么果断地下手。
这种软体动物贴在黑漆漆的礁石缝里,本身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真要叫那些触手完全展开,再加上一圈戾气极大的吸盘,光是看着都让人不太舒服。
她把木棍拿了过来,重新利用,一端牢牢绑上尖锐的石片,权当一柄粗陋的鱼叉。
程羽没有专门练过这个,但这一年来,打猎、捕鱼、处理猎物,这些事情做得多了,手上的力气和准头早已不是从前能比的。
她等了一会儿。
那只章鱼又往外探了一点。
程羽立刻出手。
石叉一下扎进了两眼之间的位置,她随即抬臂发力,把整只章鱼从石缝里挑了出来,重重掼在岩石上。那些触手还在挣动,吸盘无意识地收缩,带着一种黏滑的力道,叫人本能地想躲。
程羽还是伸手按住了。
掌心碰上去的瞬间,她眉头微微一蹙,差点没抓稳。
这东西又湿又滑,触感实在称不上讨喜。
她索性抽出刀,干脆利落地把它处理掉。
章鱼的内脏要从口部那一侧翻出来,这一步并不体面,但很有效。程羽低声念了一句,算是对这份食物意思意思地告慰。东西既然到了手里,她就不会浪费。
做法也简单。
她手头没有多少调料,只有一点点用水刷出来的残盐,几乎已经见底。程羽省吃俭用到现在,也终于不得不承认,盐真的快没了。
不过眼下已在海边,这问题早晚都能解决。她索性把剩下那点盐都用了。
章鱼肉烤出来并不算好吃,粗,韧,口感发硬,咀嚼起来很费劲,但总归是新鲜的肉,胜在能填肚子。
程羽又把先前捡来的海草煮了汤。
不锈钢饭盒的底早已烧得发黄发黑,也不知道还能再撑多久。在它彻底漏掉之前,程羽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堡垒里倒是有几只竹筒可以拿来做容器,只是如今都不在手边。
她把最后一点热汤喝完,胃里终于暖了起来。
四周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天也还算晴。程羽翻出背包里的救生毯,挑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铺开,旁边正好有块更高些的礁石,能替她和火堆挡一挡海风。
她又往火里添了点枝条,确认火势还能维持一阵,这才躺下。
这一夜睡得不算安稳,却也没出什么岔子。
次日天刚亮,程羽就醒了。
她在海风里坐起身,先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背和筋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活着。
这就够了。
她起身收拾好东西,打算沿着海滩仔细找一遍。
这地方是新的,海边又和山林不同,她对接下来的收获多少有些期待。
潮水正往外退。
这时候最适合赶海。礁石间残留的潮池、石缝里的积水,还有刚刚离开海水的湿沙地,都容易藏着收获。
程羽没鞋,走在海边便格外小心,沙子细,碎石却多,夹杂着断裂的贝壳和被海水磨得发亮的硬棱,稍不留神就会割破脚底。
至于那些海货,就更该小心了——程羽已把工具备齐。
昨晚临时做出来的鱼叉还在手里。除此之外,她又从海边小树林里折了两根木棍,在中上段用皮筋绑紧,做成一个粗陋的夹子。那皮筋是她先前从羊身上取下、自己处理过的筋膜,韧性还算够用,只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她原本也想过削一双长些的木筷,可长度一上去,准头和力道都要打折,反而不如这东西实用。
海滩上的物产比她想象得更丰富,没走多久,她就有了第一样收获。
一簇簇黑壳的贻贝,牢牢贴在石头缝隙里,密密排开,但位置很显眼,程羽一眼就看见了。
不是那么轻松,她得蹲下身,用刀尖去挑,才发现这些贝壳虽不大,咬得却很紧,撬的时候甚至要抵着石头借力。
但她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认真在这片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石缝背阴面劳作,刀刃探进去,顺着壳边一点点撬,渐渐也找到方法,只要找准角度,整簇整簇地下来。
没一会儿就收了十来只,壳色深,个头不算夸张,但都很沉手。
再往边上走一点,她又在更平整的礁石上发现了另一种。壳更扁,牢牢扣在石面上,刀尖刚一碰,它就吸得更紧,像是整块身体都贴进了岩石里。
程羽费了不小的劲才撬下来一个。
翻过来一看,肉不多,却结实,边缘还带着一圈紧缩的筋膜。她认不准这是帽贝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先留下。能吃,且不容易跑,就是好东西。
她渐渐摸出些门道。
礁石朝阳的一面干得更快,看上去干净,实际收获不多。
背阴面潮气重,壳类附着得更密。那些表面光滑、颜色偏深、带着细细水线的地方,往往更容易藏货。
至于那些满是白色盐痕、已经被太阳晒得发干的石头,翻来覆去也未必找到什么。
离开礁石,往前就是一个退潮后留下的潮池。
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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