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平城在寒风中寂静。
巡抚衙内的灯火已经彻底熄灭,只有后院一间空旷的书房偶尔发出微弱光亮。
于青伏在书案前,手中一张状纸、一本厚厚的证据被他反复翻阅,心里十分疑惑。
这不是什么状纸,这是一封故人的命令。
无人跟踪后,他屏退了所有侍从,留下一位老仆站在门外,换上一身常服、戴上斗笠,在月色和风雪下悄悄离开巡抚衙门。
一刻钟后,于青来到了城北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黑漆漆的木门与破旧民居格格不入。
轻叩三下后,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口令。”
“风雷动,九州定。”
于青沉声应道。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赵羽冷峻的面容。
他上下打量了于青一眼,旋即侧身让开。
于青步入其中,木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
这是一处暗卫的隐秘据点,外表看来平平无奇,内里却机关重重,守卫森严。
密室中央,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江澈正坐在灯下,身旁放着一本泛黄的兵书,手中捧着一盏热茶。
他今日依然是一袭粗布衣裳,看上去与寻常富商无异。
于青一看到他,心中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快步上前,在江澈三步开外,双膝跪地。
“臣于青,叩见王爷!”
这熟悉的称谓,久违的敬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江澈放下茶盏,抬手虚扶:“起来吧,于青。无需多礼。”
于青依言起身,却依旧垂首而立,不敢直视。
在他心中,眼前之人,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君主概念。
他是他的伯乐,是他的引路人,更是大夏帝国真正的定海神针。
“于青,我离京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澈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感慨,却又如春风化雨般,瞬间抚平了于青心中的波澜。
于青闻言,心中更是一颤。
他深知江澈这句辛苦的分量,并非寻常的慰问。
而是对这三年北平乃至整个大夏错综复杂局势的洞察与理解。
“臣不敢言苦,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是臣子本分。”
于青无奈的说道:“只是朝中积弊已深,臣虽竭力整顿,却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江澈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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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将这些年大夏朝堂的演变,细细禀报于我。
于青依言落座,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详细汇报。
“回禀王爷,陛下即位这三年,一直秉持着仁厚宽容的治国方略。他敬重老臣,信任故旧,对待新生代官员也多有栽培。这本是仁君之象,但……
于青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有些官员,便趁机阳奉阴违,假公济私。他们以资历老、功劳大为依仗,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在地方上更是鱼肉百姓,巧取豪夺。
“新金陵那边还好,毕竟陛下本人就在皇城坐镇,那些官员不敢太过放肆。
“但本土这边,尤其是北平周边,情况却愈发严重。
于青叹了口气,“兵部、户部、工部,这几年都有大案。牵涉甚广,动一发而牵全身。
“臣曾多次上奏,言辞恳切,但陛下念及他们多是开国元勋,或是有功之臣的后代,不忍重责。
“唯恐处置不当,伤了老臣的心,也寒了天下士子的士气。
“尤其是刘文焕这种,当年曾在您麾下效力,自诩从龙之臣,如今仗着北平知府的权势,在地方上更是肆无忌惮,行事乖张。他的党羽遍布北平府,将整个官场搅得乌烟瘴气。
“臣数次想查办他,却都被各种明面或暗中的阻力所拦。
江澈静静地听着,手中茶盏的热气袅袅升腾。
待于青说完,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澈终于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源儿仁厚,是好事。
于青心中一凛,他知道江澈这话是在肯定江源的品德,但也必然有更深层的含义。
果然,江澈话锋一转:“但仁厚不等于软弱。
“一个国家,若无规矩,便会崩坏。于青,你可有整顿吏治的方略?
于青闻言,顿时兴奋了起来。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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