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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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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到一个创建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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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钱,钱,她需要很多很多钱。

……

她诞生在一个极度崩坏的时代。

大雪封夏,四五月时寒冬依旧。

去年旧王尸首异处,新王登基不过三月再次被刺杀在朝堂之上,如今帝位空荡,群狼环绕,都争夺着想做云霄上的龙。

而在王权争夺之下,从皇城溢出的血液逐渐将百姓淹没。

他们在权力的海浪拍打之下无声无息沉溺,哀嚎,尖叫,都化做血色随机落到高处几人掌心添作筹码。

这一年,大雪从十月飘至次年六月。

六月初七,天空久违放晴。

帝位更替,王权易手,故事尘埃落定。

贫穷野蛮的村落,新生的第一声啼哭响起,干瘦如柴的手抱住孩提,女人的怀抱冰冷,温柔,她带着满足欢喜,死在看见孩子的第一眼。

孩提取名月。

没有任何意义,只因母亲死前最后的愿望是想看一看月亮。

雪夜没有月亮,但她可以取名月亮。

这一场雪太久了,地冻硬了水成冰了,百姓无法种植,只得花费昂贵钱币去富商手中取粮,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他们很快没有了钱。

于是签定奴契,卖儿卖女,只要能够活下去。

登基的帝王曾是农民,来自这个村落,也签过奴契,但他挣脱镣铐打动了起义军,靠百姓的拥簇在这场争夺中异军突起,最后夺得果实。

依靠最初两年登基时帝王给予的赏赐,月平安度过最危险的几年,这些年风调雨顺,倒是再没有出现当年大雪。

阿爹是个木匠,会做很多有趣的玩具,月喜欢坐在板凳上望着阿爹工作。

那双粗糙的手喜欢抚摸她的头顶,揉捏她的脸颊,会给她扎各式各样好看的辫子。

阿爹不喜欢笑,总弯着腰抱她,月的板凳随着她一同长大,长高,直到十二岁那一年。

那一年,月听到村子里的人在骂,在骂谁她不知道,像是天,像是人,每天都有人骂。

阿爹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的沉默,她问村里的人在骂谁,他说:“在骂世道。”

世道?

月不懂。

阿爹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啃了许久土饼。

月不爱吃食,她爱看阿爹为她做新奇玩具。

可是木头越来越少了,阿爹也越来越瘦,那双能够撑起一片天的大手渐渐下沉,下沉,直至跌落地面。

同年大寒,阿爹生了一场大病,倒地不起,再没有回应月任何呼喊,赶来的大夫轻叹一声,说需要很多钱。

钱。

她需要很多钱。

月第一次独自来到主城,平时她跟着阿爹来摆摊,见过形形色色很多人,他们夸她生得伶俐,夸她歌唱得好听。

阿爹只是一笑而过,时辰一到便收摊回家。

如今月独自站在街道上,她提着家里所有值钱物件,看着周遭陌生人群,鼓足勇气拉住过路人的衣袖。

戴着面纱,服饰华美的人回过头,浅色的眼睛看着她。

她说:“有什么事吗?小姑娘。”

她的声音真好听。

月想着,将包裹在地上展开:“您要买点东西吗?”

女人似乎笑了一声,她俯身,挑了个木雕的长剑,也没问价钱,递来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

“我没带钱,便用这个换吧。”

“谢谢您!”

月深深鞠了一躬。

那是她完成的第一笔交易。

月将宝石拿给治病的大夫,大夫说不够,于是月又去了县城。

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好运,一整天什么也没卖出去,她不气馁,日复一日的去,总算又攒了一笔钱拿给大夫。

大夫说——不够。

月不知道阿爹的病到底需要多少钱,她只想要阿爹痊愈,阿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但家里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她替阿爹捻好被角。

雪愈发大了。

已经到了第二年。

他们没有时间过年。

月仍旧需要很多很多钱。

去偷,去骗,做什么都行,只要有钱。

她再次遇到了女人。

女人仍旧戴着面纱,宽大的斗篷瞧着便暖和,月站在远处木愣愣的看她。

好冷啊。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牵着大狗的人。

大狗脖子上套着亮闪闪的项圈,中间吊着亮闪闪的宝石。

能换多少钱呢?月想着。

女人发现了她,走向了她。

牵着大狗,看起来和她同龄的少年紧紧跟在女人身后,那只狗太大了,露出的獠牙比阿爹的小刀还要锋利。

带着余温的斗篷落到她的头上,很香,很软,是月从来没有触碰过的精贵料子,她抬头,脱了斗篷的女人很瘦。

她问:“怎么独自站在这里?”

月答:“阿爹病了,我需要很多钱。”

女人从发间取出一枚玉簪子,指了指月的发带,面纱上的浅眸柔和:“交换。”

那是根竹子模样的玉簪子。

女人的动作很轻,将发带取下便起身离去。

一声嗤笑响起,少年的神色高高在上,他生来便活在金子里,随手扔弃的一张方帕都比月的性命昂贵。

“也就她会怜悯虫子了。”

他牵着狗离开,脚印很快被雪掩盖。

被嘲讽为虫子的月紧紧裹着斗篷,斗篷很长,一大截都掉在了地面,浸湿了下摆,好像脏了。

可雪明明那么白。

她改成像抱被子一样紧紧抱住,回了家。

阿爹的身子越来越冷。

她得抓紧找钱。

月将斗篷和玉簪子都拿去换了钱,换了很大一笔钱,她拿给大夫,大夫仍旧摇摇头。

为什么呢……月蜷缩在阿爹身侧,呆呆地望着空荡的房屋。

为什么钱还是不够呢?

她游荡在市集,大雪纷飞,一个人没有,她翻着雪,找着值钱的一切物件,发出的动静没几天便被人抓住。

那人撑着伞,问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只说:“我需要钱。”

“你在雪里找银钱?”那人好笑着说,竹子模样的玉簪子斜斜插进月身前的雪堆里,他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去,一直走,最大的一座宅邸。”

“你站在那里,有人会帮你。”

月去了。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守门人将玉簪收起,去了府里。

雪一直下,很冷很冷。

高大宽阔的朱色府门打开,她第三次遇到了女人。

她瞧着更美,也更瘦了,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她从门后走出,文人模样的青年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你来的倒是时候,再晚上一天,我便准备回南浔了。”

那双好看的眼睛盛着笑,她教她挽了一个简单发髻,竹玉簪子插在发间,和一身陈旧脏乱的衣物不太般配。

“府上没有孩子的衣物,只能匆匆从外面买了套,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轻缓的声音响起,青年送来一套衣物,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女人,像是在等回应。

女人没有搭理,她垂眸倒也没拒绝青年的接近,只是面纱后的神情缓了笑意。

她叫来侍女替她换衣。

很合身,也很暖和。

是和女人身上一样的青色。

女人将她带回府邸,替她父亲办好葬礼。

在大夫痛哭流涕的悔恨求饶下,月才知晓阿爹早在大夫把脉的那一天死去。

只是天寒地冻,像冰窖的天让那具身体保持最初模样,大夫最初只想贪点月家中剩余银钱,哪知月敢独自去城中,还求了一笔大买卖。

人性贪婪,孤孩稚嫩。

他渐渐沉迷进发财的美梦。

哭泣,求饶声交织于耳,在她面前从来高高在上的老人跪俯在地,他留长的胡须乱了,脏了,黏成一团恶心极了。

大夫被拖走了。

月问:“他去哪里?”

一直站在旁边的青年回答:

“去地里,向你的阿爹忏悔。”

月看向他,安静听他说:“现在开心了吗?”

开心?

她又将视线移到地上的箱子。

那是她为了治病交给大夫的钱币,月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赚了多少钱,她只是一昧地去找,去偷,去讨,然后再回去交给大夫,再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她已经习惯如此。

只期盼有一天阿爹能够睁开眼,他们能够再回到从前。

她的板凳没有了。

她想阿爹再给她做一个。

来自贪婪的谎言被戳破,她听从雪夜中执伞的人来到这里,第三次遇到了女人。

月换了新衣服,是连阿爹也没见过的料子,梳了发髻,被人温柔地揉进怀里,细声安慰。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曾经路过乐坊听见的琴声。

她说:“睡一觉吧,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月听话闭眼。

再醒来,贪婪的人跪在地上祈求她的原谅。

开心吗?

她的内心空旷。

月将银钱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不够。

不够。

……

……

女人离开了。

她将这座宅邸赠予了月。

“你我有缘,日后便住在这里,吃食有人供应,不必担心,若想离去,你的屋子里我存放了钱,莫再轻信他人了。”

离去前,她细细叮嘱。

青年瞧见了她的不放心,将系在腰间的玉佩取下赠予。

“这是东临李家的身份玉牌,戴着它,在东临地界没人会找你麻烦。”

月发现,青年话还没有说完,女人便已经进了车厢,似乎并不想和青年有过多言语。

月从没看见女人朝青年吐出一个字。

代表权贵的飞鸟振翅,转瞬便了无踪迹。

他们回了南浔。

再次见面的希望渺茫。

月站在原地瞧了许久飞鸟消失的方向。

她走在街上,第一次如此缓慢地观察街上行人建筑。

叫卖,交谈,争执,打闹,各种声音数不尽听不全,她只去听,从西街头听到东街尾。

她听了很久,大雪听到蝉鸣,红枫听到春杏。

最后,她在一家落败餐馆落定。

“要不要做个交易?”

亭亭玉立的少女笑容无可挑剔,乌黑的发髻挽着一根竹子模样的玉簪子。

青衣似雨后缥碧的天,自此在东临出了名。

……

秦月变得越来越有钱。

她成为有名的商人,什么交易都做,什么情报都卖,没有底线。

不论道德,不谈廉耻,不拘伦理。

她只需要钱。

只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直到数不尽的金银将她的生命淹没,那道一直空旷的缺口或许才能得到满足。

她购置了长野最大的宅府,金玉铺地,玉石塑叶,所有一切都用尽金钱堆砌。

秦月还是不够开心。

于是她去了南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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