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逐客令。
听澜神色一紧，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似的僵在一旁。
他害怕听到这句话，害怕她有了谢不言便要抛弃他，更害怕她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
望着她疏淡的面容，他近乎是丢掉了所有的尊严跪在她脚下：“姐姐，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念云萝皱了皱眉。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快要哭了。
可他却不会这样。
他不会流泪。
念云萝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她现在很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熟悉的痛感如浪涛般涌来，念云萝咬着牙，额角开始渗出豆大的冷汗，她本想慢慢抬起手撑住一旁的桌子，可无奈眼前早已模糊一片，整个人向左一踉跄，刚放好的药瓶也被猛地扫在地上碎作数片。
“阿萝，你怎么了！”
听澜这才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抱起。
直至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念云萝这才恢复了清明。
她缓缓睁开眼，床边的少年脸色惨白，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够了。”
听到她的声音，少年神色一喜，连忙抓起她的手腕探着，见她已恢复，这才松了口气，跪在床边低声道：“阿萝，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气你了。”
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念云萝无奈叹了口气：“不怪你。”
是她自己身子太差了。
“听澜你——”念云萝刚要让他回去，却对上了他殷切的眼神以及苍白的脸颊。
——他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阿萝，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有点口渴，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弯着唇，看向她时眼睛亮莹莹的，从地上迅速站起，没等站稳便急着往桌前跑，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前还轻轻地吹了吹。
念云萝扶着他的手，低头小小啜了一口。
听澜盯着她的动作，眼眸微动：“阿萝，今晚，我留在这儿陪你好不好？”
听澜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朝自己看来，立马敛了神色指了指自己的唇角：“伤口不能沾水，但是我看不到。”
说完，他便后悔了。
这么拙劣的借口，阿萝怎会信。
可念云萝只是停顿了一息便认真地点了点头。
少年肉眼可见地雀跃了。
他将杯中余下的水一饮而尽，看向她的眼眸亮得像是星星，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小小的梨涡浅浅地挂在唇边，浑身都透着按耐不住的欣喜。
见他笑得那样明媚，莫名地，念云萝的心也跟着漾起几分雀跃。
这是听澜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在衔月阁留宿。
至于从前么……他要么是在房顶度过，要么便是在院内的树上躲着。
二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最终听澜决定在房中打地铺。
-
是夜，寂静无息。
听澜缓缓坐起身子，目光落在帘帐内若隐若现的影子上。
她好像睡着了，嘴里还时不时地说些呓语。
他站起身，一手慢慢掀起幔帘。
他的阿萝似乎梦到了什么，秀气的眉紧紧锁着，两手也死死地拽着被子。
“是又梦到他了吗。”
听澜坐在床边，右手轻轻地抚上她的眉心。
“阿萝，忘掉他好不好，只记得我好不好。”
梦中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竟低低地回了声“好”。
“乖阿萝。”
少年的唇角忽地勾起，漆黑的瞳孔骤然亮了几分，他的眼尾微微泛红，满眼都是按耐不住的兴奋与满足，他慢慢俯身凑近，感受着念云萝温热的呼吸。
“阿萝，我好喜欢你。”
“阿萝，我想吻你。”
他低头，温热的唇轻轻地贴上她的额头。
柔柔的呼吸拂过他的颈间，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握着幔帘的手也慢慢收紧。
“阿萝，你怎么这么坏。”
他轻笑一声，右手覆上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动得极不正常，似乎要突破皮肉冲撞而出。
“阿萝，它在为你跳动，你可以感觉到吗？”
梦中的人儿许是被吵到，不满地嘟囔了几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锦被伴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听澜的笑意也随之慢慢消下，他直直坐在床边，目光幽深，良久，才抬手替她掖好被角，拾起她枕上掉落的青丝，如获珍宝似的握在手心。
“乖阿萝，要梦到我。”
-
念云萝醒来的时候，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听澜坐在窗边，手中攥着几条银链，见她醒来，少年朝她露出明媚的笑容，手中的银链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着。
“阿萝，帮我系上。”
念云萝支起身子，替他将银链别在发丝中，小小的银铃缀在乌黑的发间熠熠生辉。
他侧过身，手指缠上了她的发尾：“对了阿萝，早上我回眠云阁的时候听说温瑶姑娘昨夜被温长老在西入口抓了，温长老带了足足几十个妖兵，将她趁夜押进了试炼镜中。”
“被抓住了？”
念云萝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才一天阿瑶就被抓住了，早知道她寻那地方这么容易就被发现，还不如让她在衔月阁躲几天。
听澜应了一声，挪了挪身子面对着她开口：“也不知温瑶姑娘这次又惹了什么祸，我听说，那试炼镜中危险重重，幻象又千变万化，这下她怕是要受些苦了。”
受些苦？
念云萝缩了缩脖子。
试炼镜本质上是为了增进进入者的实力，故而里面危险重重，虽不会伤及性命，但进去的人也没几个能完好无损地出来，而且，里面的镜灵还可以深入到进入者的记忆之中，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或是最渴望的场景映射出来，想要出来，就要直面它们。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好替她在外面祈祷了，但依阿瑶的性子，怕是那幻象里都是温烈拿着鞭子追着她打的画面。
看她又不知神游到何处，听澜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知是有意无意，幽幽开口道：“阿萝，我听伺候的妖侍说，那日温瑶姑娘好像是从咱们这里离开的，是吗？”
念云萝这才回过神，轻轻拿开他的手点了点头回道：“阿瑶惹温长老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那些琐事，你先前不就撞过好几回了，不过这次她觉得我这儿不安全，便又重新找了个地儿，没想到，还不如我这边呢。”
她晃了晃他发间的银链，铃铛铃铃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门外，紫霓听到这熟悉的声响，径直推开了房门。
质问的目光落在听澜身上，听澜勾了勾唇，从念云萝手中抽出银链，慢吞吞地从床上离开。
直至门被关上，紫霓才挪开了眼睛。
念云萝见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不禁觉得可笑。
“主上，他——”
“是我留的。”
紫霓表情一变。
妖族与人族素来不合，五年前的那场虐杀便是最好的例子，她不懂为何主上非要对人族留情，听澜是这样，谢不言亦是如此。
“可他总归是人族，与我们妖族势不两立，主上，你与他终归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念云萝闭了闭眼，“人妖殊途，这道理我懂，我与他之间也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话，紫霓才松了一口气。
屋内陷入了沉静，而一墙之隔外，一只手虚靠在窗边，无力地垂了下去。
-
念云萝用完膳后便独自一人出去散步了。
也不知缘何故，谢不言的到来让她似乎变了个人，从前觉得这妖域的一切都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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