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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清理

小说:

穿越之宜修

作者:

赵福金

分类:

古典言情

在扬州又盘桓了数日,所见愈多,心境愈沉。那日税关前的场景,与盐商豪宅的靡费,如同冰与火的两极,日夜灼烧着思绪。我们依旧扮作投亲不遇、暂居客栈的寻常妇人,深居简出,只在茶肆酒馆默默听些市井传闻,或在运河码头看那漕船盐船往来如梭,试图从那片喧嚣浮华下,摸索出更真实的脉络。

这日午后,我们刚回到下榻的、位于旧城小巷深处的一家简陋客栈。客栈虽小,却干净,掌柜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秀才,租客也多是些行脚商贩或落魄文人,不易惹人注目。我们正要回房,楼梯拐角处黑影一闪,一个头戴毡帽、穿着半旧靛蓝布袍、作寻常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闪身出来,拦在面前。

我脚步微顿,身后剪秋和沈眉庄已下意识上前半步,隐隐呈护卫之势。那男子却迅速拉低帽檐,飞快地左右一瞥,确认廊中无人,随即抱拳,压低声音道:“夫人,借一步说话。”

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官腔。我定睛一看,毡帽阴影下,是一张方正坚毅、风尘仆仆的脸,目光锐利如电,不是李卫又是谁?

我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略一颔首,侧身让开通向房间的路。李卫会意,闪身而入,动作干脆利落。我们三人随后跟进,剪秋迅速掩上门,守在门边侧耳倾听外面动静,眉庄则快步走到窗边,将支起的窗户轻轻放下半扇,只留一线缝隙观察街面。

房间狭小,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一榻。李卫摘下毡帽,露出一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发辫,他并未行礼——此刻情境也不便——只是再次拱手,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奴才奉旨而来,冒昧惊扰,万望恕罪。”

“李大人不必多礼。”我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椅子上落座,目光扫过他虽作商贾打扮却难掩精干的气质,以及衣袍下摆不易察觉的磨损与尘土,“一路辛苦。来的时候,可还稳妥?切记,在此地,我三人只是北地投亲的寻常妇人,万不可走漏风声。”

李卫点头,神色郑重:“娘娘放心。奴才进城后,换了三次装束,绕了七八条巷子,确信无人尾随,方才寻来。皇上密旨交代,此行务求隐秘。”

沈眉庄已斟了杯温水递过来,闻言轻声问道:“李大人是钦差身份,奉旨出京,为何如此……谨慎?” 她眼中有关切,也有疑惑。李卫是雍正帝心腹,以雷厉风行、不惧权贵著称,以往办差多是明火执仗,此番却如潜行隐踪,非同寻常。

李卫接过水,道了声谢,一口饮尽,抹了抹嘴角,眼中寒光一闪:“沈……姑娘有所不知。皇上此番给奴才的旨意,是明面上巡视漕运,暗地里,”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彻查两淮盐政、漕运积弊,尤其是——火耗陋规!”

“火耗”二字一出,屋内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剪秋和眉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与了然。那日税关前胥吏的嘴脸、农妇的哭嚎,瞬间浮现眼前。

我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皇上……终于要动这里了?” 我知道雍正有意整顿吏治、清理亏空、改革财税,但两淮盐政牵扯之广、利益之深、水之浑,堪称帝国财政命脉上最顽固的毒瘤之一。动这里,需有刮骨疗毒的决心,也需承受惊涛骇浪的反扑。

“非动不可了!”李卫斩钉截铁,方正的脸上浮现出惯有的、那种面对硬骨头时的狠厉与决绝,“娘娘沿途所见所闻,想必已触目惊心。皇上收到娘娘密奏,雷霆震怒,在养心殿连摔了三道茶盏!张中堂、鄂中堂、还有图里琛大人连夜被召入宫,皇上说了,‘火耗’之弊,蠹国害民,至此而极!此风不绝,国无宁日,民无生路!”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皇上明谕:火耗必须归公!一丝一毫,不得再入私囊!盐价必须压低,绝不容盐商囤积居奇、盘剥百姓!至于那些与盐官、漕吏勾结一气、吸食民脂民膏的盐商,该查的查,该抄家的抄家!那些捐来的功名顶戴,该摘的摘,该革的革!从今往后,盐引制度要严查,盐税要实征,贩私盐者,重税严惩!”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我们心上。这已不是小修小补,而是要对整个两淮盐务、乃至关联的漕运、吏治体系,来一次彻底的大手术。

“皇上圣明。” 沈眉庄低声说,眼中泛起一丝激动的光,但随即又染上忧色,“只是……李大人,盐商盘踞扬州多年,树大根深,与京城、地方官员牵连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此番雷霆手段,固然大快人心,可若……若只是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过不了几年,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我们都懂。历史上的“整顿”,往往虎头蛇尾,风头一过,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

李卫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近似于“孺子可教”的赞许神色,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然取代:“沈姑娘所虑,皇上与几位中堂大人岂能不知?皇上说了,此番绝非治标,必要除根!不仅要抄他们的家,革他们的职,更要定下新规,断了他们日后卷土重来的念想!”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锐利如刀:“皇上与张中堂、鄂中堂计议已定,待此次盐务清查完毕,府库充盈,便要推行一项新政:摊丁入亩,永不加赋!”

“什么?” 剪秋低呼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眉庄也骤然睁大了眼睛。

“摊丁入亩,永不加赋。” 李卫一字一顿重复,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将丁银摊入田亩征收,无地或少地的百姓负担大减。更重要的是,‘永不加赋’!皇上金口玉言,将来岁入,主要从商税、盐税、关税中筹措。几位中堂核算过,盐税一项,若清理积弊,实征上来,便是天文数字!更遑论还有关税、茶税、矿税等。从今往后,朝廷用度,再不主要依赖那点农税,再不与升斗小民争那口中之食!”

我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雍正此举,魄力之大,眼光之远,超越时代!将国家财政基础从脆弱的、易于盘剥的小农经济,转向更具潜力的工商业税收,这不仅是恤民之举,更是重构帝国财政根基的深远谋划!一旦成功,火耗之类盘剥农人的弊政,便失去了存在的土壤——因为朝廷不再那么依赖那点被层层克扣后的农业税了!那些胥吏,再想从农民口中夺食,朝廷第一个不答应!

“皇上……真乃不世出之明君!” 沈眉庄喃喃道,眼中已有泪光闪动。她想起开封城外那些赤裸劳作、为几斗税粮哀求的农妇,想起洪泽湖边那些沉默而坚韧的百姓。若真能“永不加赋”,他们的日子,该有多么不同!

剪秋也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但她很快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急急问道:“李大人,皇上圣心烛照,万民之福!只是……清理盐务、整顿漕运,乃至日后修缮河工、巩固边防,在在需钱。如今西北年大将军用兵,耗费甚巨,若再减免农税,这钱粮……”

李卫嘿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杀气与十足的底气:“剪秋姑娘问到点子上了。钱从何来?” 他手指轻轻叩了叩简陋的木桌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敲打那些盐商贪官的家门,“就从那些盐蠹、漕霸、贪官污吏的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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