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宜第二天醒过来,摸过手机划开,沉寂已久的高中同学群,上边挂了一个99+的消息提示。
她起床去洗漱,漱口间隙,点进高中同学群聊,没有看里边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她的房子离工作的地方不远,打车不过十几分钟就能到,走到小区门口,刚拉开车门坐进去。
朋友夏葵给她发消息,她瞥了一眼,一排的感叹号。
知宜没回,她长期睡眠不足,随便放了首音乐醒神。
没过一会,消息提示音又响起来。
夏葵:[闵知廷回国了?知宜!佳怡!你前男友!闵知廷回国了!]
[我去!你看底下评论区吹的,还什么自主创业,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们,这人以前住南城最厉害的机关大院,他爸前两年都升到一方大吏了。装什么装。]
知宜还是没回复,她高中在百年名校,南城一中,她到现在还关注着学校公众号。
昨天凌晨,一中公众号转发了闵知廷参加国览峰会的新闻。
她点进去看,只扫了一眼就切出来,顺便关了手机。
闵知廷回国确实引起轩然大波,各大新闻号转载,百年名校认领。
年少有为还有,那张太惹眼的好皮囊,点赞评论止不住地往上涨。
林知宜看着窗外的日光,但这些和她没什么关系,只要和她没关系,她不去关注,就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今天报社氛围有点奇怪,昨天林知宜犯了大错,被骂得狗血淋头,又莫名其妙专访了青越的人,副部觉得自己脸上不好看。
早上领导层开会,免不得又刺她一番,知宜垂着眸静静地听着,散会的时候,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心情。
时政组的主任和副主任,倒是夸了她几句,季莹拉着她的手坐回工位,一边宽慰她,一边也夸她昨天稿子写得好。
组里的氛围也挺奇怪,季莹和另外一个姐姐,已经三十多岁了,副主任最近半年要调任,组里空出一个名额,大概是从这两个人里选了。
知宜是季莹带的,昨天那个小青年是那个姐带的。
工作其实是很无聊的事情,知宜落座后开始处理自己份内的工作,滑动电脑上的新闻界面。
闵知廷那张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季莹刚好看见,还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怪不得说老天爷不公平,优秀就算了,还长这么好看。”
“莹姐,你别说”有同事也笑着搭腔:“昨天在会场里,不论男女,对着这张脸,一个个都瞪大了眼。”
知宜没说话,滑动鼠标过去,当没看见。
上午十点多,主任把季莹叫到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季莹脸上还带着点不真实,她坐在工位上,一个人缓了很久。
知宜刚好经过她那边要去卫生间,她把知宜手拉着:“知宜,刚才主任叫我过去,说……说辰创的闵总,把独家专访给了我们,约在今天下午,说要补上昨天的,不要经济组的人过去,只要我们。”
“主任让我带个人过去,我想带你过去,下午……不,就现在,咱们出发。”季莹知道这是专访成了,副主任的位置她稳拿,她是主任提携的,升任后也想有一个得力的心腹。
季莹俨然一副被天大的机会砸中的样子,自认没人不想要这个机会,可知宜闻言,第一时间摇头,说她不想去,让她找其他同事。
季莹愣了,但知宜态度坚决。
最后出发的时候,季莹带了一个在经济组实习过的女孩。
也是差不多的时候,社会新闻组的王哥吆喝着来借人,说要去苏州跑几天新闻,人手不够有谁要去。
这种活吃力不讨好,没人想去,王哥笑呵呵地挨个问,知宜坐在工位,她觉得恍恍惚惚的,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说她去。
两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发的,季莹带的设备和拍摄的人多,那个小姑娘被塞进了知宜的车里,要顺路去一趟辰创。
知宜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一颗心像被无数根线拉扯。
车子驶入前滩,整片滨江写字楼群沿黄浦江东岸铺开,知宜抬眸望过去,无数名企扎堆,其中屹立在最中间的那栋,就是辰创。
*
今天辰创顶层会议室,各大高层齐聚会议桌,却没一个人敢说话。
辰创的发展可谓是飞速的,五年前在北美发迹,哈佛实验室做指导,背靠顶级财团,迅速在北美乃至全球打响名号,一直到今年,进军国内市场。
一众高层确实对所谓幕后大佬有过好奇,但没人能想到,昨天上午接到可能回来的消息,没想到人转头,就去了国览峰会。
凌晨刚看清所谓大佬的长相,今天人就出现在了会议桌。
闵知廷很讨厌浪费时间,他坐在主桌,太多人排着队和他打招呼,他眼皮一掀一落,连颔首都敷衍得像勉为其难。
那些高层也是人精,这位空降调任来的总裁,是整个会议桌上最年轻的,可沉冷的气场,和听报告时,淡淡甩出去的冷冽眼风不会骗人。
部分汇报完,闵知廷给助理递了个眼神,自己先起身离席。
他一走一众高层更忧心忡忡,整场会议就没说过两句话,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人一点都拿不准。
他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但还是因为浪费一上午的时间觉得可笑,不耐地拧了眉。
助理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颀长的身躯很有压迫感。
助理还在斟酌着字句,闵知廷没看他,像是忽然想起来问:“沪新报的人什么时候来?”
他垂眸看着楼下,没等到助理的回答,只看见两辆车停下来,车里依次有人走下来,他眸光沉了沉,长什么样他看不真切,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有她。
他收回目光,心里一片讥讽。
林知宜。
助理刚确认完想告诉他还有多久,就听落地窗前的男人冷嗤出声,漠然抛了一句:“直接让他们回吧。”
他周身气场太冷,助理不敢接话,他是两年前在美国时开始跟着闵知廷的。
不同于其他出身显赫,年少有为的人,他这个人懒得用涵养和克制,都是直接坦荡显示自己骨子里的傲慢和疏离。
*
知宜在苏州跟组跑了三天新闻,还浪费掉自己一个周末。
周一回到报社,看见季莹愁眉苦脸。
她没问是怎么了,关于闵知廷的事,她一点也不想掺和。
中午吃饭的时候,知宜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听见季莹在和老公打电话哭,说是定好的专访要泡汤了,那边的人不再见她,要是泡汤了副主任升不上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打算要了。
知宜退回了卫生间,她整个人忽然有些脱力。
等季莹收拾好情绪走出去,她才推开门。
工位上季莹眼眶还有点红,她看见知宜,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知宜,你说你莹莹姐该怎么办?”
知宜为难地摇摇头,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莹下午决定再去试一次,她是真的拖不起了,她就拉着知宜的手臂,说她是小福星,叫她陪自己,知宜在原地站定脚步,她觉得实在有点可笑。
她想告诉季莹,自己去了应该是扫把星,她至今都记得,闵知廷当年把她逼在无人的楼梯间,手覆在她脖颈,红着眼眶,垂眸凝着自己,叫自己去死的样子。
过去的事,她没有心力去想,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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