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宜不知道闵知廷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被请到这里的。
因为闵知廷,太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季老爷子被恭维着喝酒,因为开怀脸上眼眸泛起红,回头看见她,兴高采烈地和席间的人介绍:“这是沪新报的记者。”
角落里半身沾了酒液的王部长面如土色,看着知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堪形容。
闵知廷还在盯着她,身后的门被重新合上。
知宜进退两难。
闵知廷看了眼王部长,又深又冷,王部长拍了下桌子,像是从嗓子里挤出字句:“小林,在这里看见你,我很意外。”
知宜点了一下头,认下一切,但没有接话。
她已经做好在这个包厢里,被当场羞辱的准备,部长明显要劈头盖脸的骂她。
可闵知廷在这个时候,边拿着酒杯边问:“林记者是吧”他笑了一下:“见了挺多次的,就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
席间人的目光赤裸裸打在她身上,王部长压着火气出声:“小林,还不快告诉闵总,你叫什么名字”
知宜攥着裙角,她还没有说话,王部就挨了闵知廷一记眼刀。
闵知廷微微皱眉,脸色在昏暗的灯光里莫测:“是我在和她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话说的不客气,脸色也不好看,染血的手掌滴着血。
画面诡异的过分。
王部抹了一下脸,气氛尴尬起来。
闵知廷不理会这些,挥了一下手,大家去了另一间雅间,知宜没能出去。
人来人往的,门打开又关上,知宜知道,自己没办法出去。
助理最后把门关上的瞬间,知宜清晰地捕捉到,闵知廷看她的眼神变了,眼里的轻蔑和漠然慢慢取而代之变成了一种嘲弄。
她觉得自己看他大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高跟鞋穿久了脚很疼,连带着两条腿的膝盖也发热发烫,她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她也理所当然的,把一切算在他头上。
闵知廷掌心的血还没有止住,所以当他一步步逼近知宜,捏起她下巴时,逼着她看自己时,她还可以闻见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
知宜后背抵在墙上,静静看着面前刚才问她名字的男人。
闵知廷皱着眉,他像是真的不明白,乌睫半垂,一个字一个字地碾:“林知宜,你怎么一直都是这样,就是不改呢?”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忍的牙根发酸:“季禀常的名字确实好使,可你以为,我要找你,是你不想来,就有资格不来的吗?”
换作从前,知宜是不可能和他吵架的,她厌恶和他吵架,哪怕是以前,只要吵架她大多时候都是冷眼旁观。
可今天她也很不开心,她盯着晦暗的灯光看他,往日温柔的眸子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不改?她不改什么?她凭什么要去找他?
静了足足半分钟。
知宜也轻轻笑了一下:“你不也是一样吗?永远这么无聊,没有一点同理心,仗着自己手里的权势,为所欲为。”
同理心。
闵知廷审视着她的脸色,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和自己谈同理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掌心的玻璃扎的更深了,他却不在乎这种蚀骨的痛意,还是逼着她看自己:“你跟我谈同理心,林知宜你怎么配?”他蹙着眉,脑海深处的记忆横冲直撞:“你要是有同理心,当年我妈妈和稚依出意外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林知宜也死死盯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肩膀忍不住的发起抖。
闵知廷另外一只手抵在她肩膀,他还记得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人还在加拿大,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此刻光是看见面前这个女人,只是想一想,就把自己逼的红了眼眶,他渗血的手掌抚着她脸颊,嘲弄着:“你要是有同理心,怎么还站在这里?”
这句话不是她第一次给自己说,林知宜想,闵知廷还真是恨她,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对他不也是一样吗。
她不再惧怕他,反而轻轻挑眉,哦了一声。
只有这一个字的回应。
甚至是笑着的。
她看起来没有一点所谓。
哪里还是刚才包厢里,温柔内敛的样子。
“怎么?”闵知廷看着她:“上次在辰创你不让我提,为什么呢?因为你懦弱,你不想有一点心理负担。”
被戳穿了心里的林知宜,心里反而有种畅快的感觉。
对啊,就是这样,她想要平稳的生活,不想有一点心理负担。
所以她不想见到闵知廷。
“确实是这样”知宜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空旷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看着他的眼睛承认的坦坦荡荡,甚至想到从前的一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不管他算得上血肉模糊的手掌,用力的推开他:“闵知廷,人都会犯错,你不要以为,因为你妈妈和妹妹的事,我就欠你一辈子,我就要一辈子见了你都直不起腰。”
“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林知宜”他对她讲过太多太多难听的话,从前是,现在也是,她今天也要还一次,她不想提他妹妹和妈妈的事,于是她在他的目光里,哪怕颤着身,还是冲着他喊:“我对你没有愧疚,哪怕一丝一毫一分!”
林知宜头疼,腰疼,腿疼,脚踝疼,每一个骨头缝在酒精和歇斯底里下都泛着疼,喊的声音太大了,完全是用尽力气挤出来的。
“谁要你的愧疚”闵知廷声音冷寒,抵在她下巴上的手用力,被玻璃割破的手掌因为用力又裂开一道,血顺着他的手流到她脸上,知宜感受到一道血腥的温热。
她忽然闭上了眼,有意思吗?她在心里问他,也问自己。
闵知廷死死摁下所有的情绪,冷笑了一声,而后咬着牙,低下头凝她:“林知宜,你的愧疚值几个钱?你的愧疚算个什么东西?谁稀罕你的愧疚?怎么?你今天对我说,你愧疚的要死了,我妈妈和稚依就能回来吗!”
他像一个不留情面的判官,一句一句宣判她的罪责,眼底的冷意和灼热的恨意相掺,让她原本觉得安稳的生活灰飞烟灭,好像一定要和他一起堕入才是最公平的。
可是知宜不要。
她就是不要,她不要再和面前这个人,有任何的接触,她记得在一起那两年里,无数次的痛苦,还有最后惨烈的分开,她好不容易出来。
知宜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看着这个男人,别人嘴里千般万般的好,可却对她处处为难。
把她原本的生活搅的一塌糊涂。
“说话啊”闵知廷咬着牙:“拿出刚才的气势,冲我喊啊。”
知宜猛地抵上他肩膀,闵知廷看着她的表情,漂亮倔强的脸上,没有一点其他,只有一定要离开的决绝。
像五年前,她把刀剜进自己手臂的时候。
或许是愣神的这一秒,他整个人被知宜推开。
林知宜转身拉开门,嘭的一声巨响。
闵知廷没有去追,他站在被推倒的地方,慢慢闭上了眼,助理气喘吁吁的进来。
闵知廷低喝:“让她走。”
他手上的伤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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