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色未散,云渺宗的侧路覆着薄露,青石板缝里钻着细草。
沈修远身着青绿袍子,从旁侧岔道走来,脚步顿在竹影里。
他老远便看见景在云,本不欲搭话。
上次宴会的龃龉还在,他对这女子本就没什么好印象。
视线扫过景在云身侧的人,初时没看清面容,他心下微疑,总觉身形熟悉,便绕到树后,借着枝叶遮挡听两人对话。
待相芳侧过脸,对着景在云开口时,他才认出,是那日在做零工的女子。
沈修远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虽不想与景在云起正面冲突,但若能借机讥讽几句,倒也畅快。
他理了理袍角,迈步走出树影,脸上堆着笑,朝两人拱手。
“早上好呀!好久不见,两位仙子越发出挑了。”
景在云看着眼前的男子,心头泛起不快,一时想不起此人身份。
她凭直觉判断,宗门里相熟的师兄师姐,见了她都会先唤“小云师妹”,这人却没这般称呼,想来是之前结过怨。
相芳心头一震,本是特意选了这条偏僻小路,想和景在云叙叙姐妹情,竟被人打断。
她避开沈修远的视线,指尖攥紧了衣摆,满心烦躁。
景在云轻啧一声,语气冷淡:
“谢了,不聊。”
她伸手抓住相芳的手腕,转身便要走。
沈修远却横步挡在路中,袍角扫过地上的草叶。
“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走,未免太没礼貌。”
景在云今日脾气倒显平和,只淡淡道:
“你好,再见。”
沈修远没理会她,目光转向相芳,笑意里带着几分轻佻:
“相芳姑娘,好久不见?”
相芳垂着眼,一言不发,不愿与他搭话。
景在云转头看向相芳,眉峰微蹙:
“你认识这个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我单独跟你说。”
相芳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修远轻笑一声,看向景在云: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与相芳姑娘不过是意外相识,算不得什么大事,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大早上看见你,烦得很。你若没事,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做。”
景在云的语气冷了下来。
“哎呦,一早便这般火爆脾气。”
沈修远摇着扇子,语气戏谑。
景在云松开相芳的手腕,旋身一脚踹向沈修远。
沈修远身为外门执事,身手不弱,侧身堪堪躲过。
“宗门门规,院内不可私斗。”
他开口提醒。
“但可以申请切磋。”
话音未落,景在云的拳头已挥出,裹挟着气劲砸向身侧的青草。
气劲落地,青草被碾成碎屑,地面留下一个浅坑,草屑卷着尘土扬在半空。
沈修远从怀里掏出折扇,指尖轻碰鼻尖,随即展开扇子,朝景在云的方向扇动。
一股大风骤然掀起,风势虽猛,却无半分杀伤力,只是风声呼啸,震得周遭竹叶簌簌作响。
景在云眯起眼睛,风刮得她发丝贴在脸颊。
呼啸的风声引来了附近的弟子,有人从林子里探出头,有人踩着石板快步走来,都想瞧一瞧这宗门内的热闹。
“你有病是不是?”
景在云沉声骂道。
“不是你先动的手?”
沈修远依旧笑着。
景在云看着他那副模样,只觉恶心,索性不再理他,转身走向躲在树后的相芳。
“就这么走了?地上的坑不收拾?信不信我去惩戒堂告你一状?”
沈修远在身后喊道。
景在云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你尽管去告,我不怕。有本事找我师姐去。”
这话一出,相芳和沈修远皆是一怔,满脸震惊。
沈修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景在云那位师姐,终究闭了嘴,只能暗自吃了这个亏。
相芳的心沉了下去,眼底漫上悲伤。
她早该明白,这些日子见不到景在云,定是又被那位师姐缠住了。
她望着景在云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难过。
景在云没察觉她的情绪,只当她是被方才的动静吓着了,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
“相芳师姐,别怕。他不过是个外门执事,翻不起浪,有我护着你。”
景在云嘴上说得轻松,让沈修远去找自己的师姐,心里却清楚,对方根本找不到。
她莫名笃定,这世间唯有自己能寻到师姐,再加上关于师姐的那些传闻,宗门里的人断不敢贸然去找。
她这般想着,心头浮起一丝狐假虎威的滋味,被人护着的感觉,带着点微妙的爽意。
思绪飘回昨日,师姐牢牢抱着她的场景骤然清晰。
她只觉身体发僵,呼吸被扼住,四肢动弹不得,越是想要挣脱,周身的束缚便越紧,连指尖都使不上力气。
那拥抱的触感愈发真切,仿佛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窒息感翻涌上来,她脑袋发昏,脸颊滚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脚步猛地顿住,景在云的面色泛白,与方才的潮红截然不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思绪也变得涣散。
相芳快步上前,担忧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突然停下脚步,是不舒服吗?”
相芳反复打量,见景在云只是短暂停顿,虽面色发白,却也无其他异样。
她想起以往多次劝景在云去看大夫,对方都未曾应允,又念及景在云修为不弱,日常也勤加修炼,便觉得应无大碍。
景在云尚未回神,相芳已开口絮叨:
“小云师妹,月休假快到了,我们要不要下山去玩?你先前总忙着练功,不肯同我去,这次也该劳逸结合了。”
相芳看着她:
“你打算如何?”
景在云回过神,眼神茫然:
“什么?什么月休假?”
相芳心头一怔,这才明白,景在云从不下山,竟是压根不知道月休假的存在。
她又忘了么?
景在云扯回几分理智,眼神亮了些,语气带着期待:
“那是什么?不用申请,不用拿牌子就能直接下山吗?”
“牌子是入门时发的那块,必须带着才能下山,用作身份凭证。”
相芳的话浇灭了景在云刚燃起的希望。
景在云的心沉了下去,她早把牌子的事忘在脑后,此前申请补办,宗门说需师尊出面申领,可她的师尊从未现身,其他师尊也无法代劳,此事便成了死局。
她垂眸,声音淡了下来:
“这样啊。”
“那我们要下山吗?”
相芳追问。
“我要练功。”
景在云的语气骤然变得坚定,没了半分对下山的期待,仿佛练功已是刻入心底的事。
“啊?”
相芳愣住。
景在云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我要练功。”
相芳了然,这是她熟悉的拒绝。
她知道景在云没有下山的牌子,唯有本人持牌才能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