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扬的前足上,粘稠的血液顺着弯钩往下滴,砸在地面的木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后知后觉地定住动作,脑袋里一阵阵晕眩,眼前的画面反复发黑。
他眨了眨眼,脚步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房门上。木质门栓应声断裂,房门向内弹开。他手脚并用地冲出屋子,硬壳的足爪抓着青石板,留下一串沾血的印痕。他展开背上的翅膀,翅膜震动,带起的风掀动了路边的草叶,身体离地,朝着望霞山的方向飞去。
月光铺满整片大地,把山影、屋影、路影都拉得很长。
月光漫过镇子的屋顶,落在临街客栈的窗沿上。窗外的风卷着夜气,扫过窗棂,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景在云打了个哈欠,侧过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指尖蹭过枕边的剑穗,继续沉睡。
她的外衣挂在床边的衣架上,内袋里的乾坤袋轻轻动了一下。袋盖被从里面顶开,丑东西探出头,四只脚抓着衣料往下爬,落在地面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它走到房门口,用前足把门推开一条仅容身体通过的缝,挤出去后,又用足勾着门板,轻轻把门关严,门轴没有发出声响。
院子的墙根下,几只蚱蜢停在草叶上,复眼猩红,腹部鼓动,发出连续的、细碎的虫鸣。
丑东西走到蚱蜢面前。几只蚱蜢浑身发抖,肢体僵住,足爪死死抓着草叶,无法挪动半分。
丑东西的嘴沿着撕开的一点缝隙裂开一道长缝,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口器往下滴,落在地面的尘土上。它往前一扑,口器开合,把几只蚱蜢全部吞了进去,喉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同一时刻,望霞山山脚的林子里,一个穿斗篷的男子靠在树干上。他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半张脸上,紫色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坑洼不平。
他嘴唇微动,低声念着断续的音节,身体突然猛地弓起,胸腔发出闷响,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血砸在身前的落叶上,把枯黄的叶片浸成深褐。
他抬起手背,蹭掉嘴角残留的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起伏的胸口,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可恶!可恶!可恶!”
西边的月亮彻底沉进山后,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太阳的边缘从山尖露出来,把云层染成浅金色。村里的公鸡发出第一声啼鸣,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个镇子。
住在王扬家隔壁的女人背着布包走出家门。她在盐厂做工,每日这个时辰都要赶去上工。她指尖勾着布包的系带,刚走出巷口,鞋底蹭到了黏腻的东西。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
青石板路上,一串深色的痕迹从巷子里延伸出来,顺着路往前。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痕迹,表面已经半干,指腹蹭到粘稠的内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收回手,在衣角上蹭了蹭,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鸡啼声。她站起身,加快脚步,朝着县衙的方向跑去,布包在背上一下下撞着后背。
卯时刚过,县衙的朱漆大门被拉开,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主审的女推官走在最前面,腰间佩着长刀,身后跟着四名持械的女捕快,还有拎着勘验箱的仵作。一行人顺着报案人指的路,走到王扬家的院门前。
院门是实木的,从里面插着木栓。两名捕快对视一眼,上前一步,肩膀顶住门板,同时发力,一声闷响,木栓断裂,院门向内弹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裹着寒气涌了出来,站在最前面的捕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女推官迈步跨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子。堂屋的门敞着,地上的血已经半凝固,顺着木板的缝隙往下渗,在地面积出深色的水洼。墙角躺着两具尸体,肢体损毁严重。
屋顶的瓦片被挪开,露出一个两尺宽的洞,碎木板和瓦片散落在屋内的地面上。
她回头,对着跟在身后的文书开口,声音平稳:
“拉警戒线,封锁整个院子,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给报案人做详细笔录,传令下去,案子查清之前,她不得对外透露任何相关内容,违令按泄密论处。”
文书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到院外。女推官的目光再次落回堂屋,又补了一句:
“去户房核对户籍,查两日前城西客栈失火案,涉案的两个孩童里,有没有这家的王扬。”
说完,她抬步走向堂屋,靴底踩过地面的血渍,留下清晰的印痕。
勘验进行到一半,院墙的墙头落下五道轻影,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五人都穿着流云宗的青白色制式道袍,腰间挂着宗门令牌,是驻守在本地的巡察小队,全员女子。
为首的女弟子落地后,抬手示意身后四人停在原地,自己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墙根草叶上的一片虫蜕。
虫蜕有巴掌大小,褐黑色,纹路清晰,表面带着未散的妖气。
她收回指尖,起身走进堂屋,目光扫过现场的痕迹,闭了闭眼,抬手感受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片刻后,她睁开眼,回头对身后的两名弟子说:
“现场有明确的妖物妖气,伤口痕迹不是凡人兵器造成。我们五人修为不足,无法处置这类妖物事件。你们二人即刻御剑回宗门,把现场情况完整报给执法堂长老,请求宗门支援。”
两名弟子躬身领命,转身走出院子,足尖一点,佩剑出鞘,两人踏剑升空,朝着流云宗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日头升到正中,晒得地面发烫。村里的巷口背阴处,几个妇人凑在一起,手里拿着针线活,背对着过路的人,压低了声音说话。
县衙虽然封了消息,还是有零碎的话传了出来。都只说王扬一家夜里遭了难,人没了,身上的伤状离谱,官府最先查的是仇杀,问了一圈邻里,没找到仇家的线索。
有个妇人嘴唇动了动,刚要提两日前客栈失火的事,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对着她摇了摇头。
几人对视一眼,都闭了嘴,收起手里的针线,各自转身回了家。
巷子里很快空了,只有风卷着地上的草叶滚过。
望霞山的方向,山林连绵,望不到头。日头虽然正盛,林子深处却依旧昏暗,只有零星的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地上厚厚的落叶上。
风穿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盖过了林子深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晨光从支起的木格窗漏进来,落在床榻边的衣架上。景在云睁眼坐起身,指尖拢过外袍往身上披,扫过腰间乾坤袋时,动作顿住。袋口敞着一道两指宽的缝,不是睡前合紧的模样。
她闭了眼,灵力顺着指尖探入乾坤袋,内里没有那团黑黢黢的熟悉气息。景在云掀被下床,赤足踩在青砖上,刚要抬手推门,门底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细碎的动静。
她指尖扣住门沿,向内拉开房门。廊下阴凉,晨光落在对面的瓦檐上,丑东西蹲在门槛边的角落,通体漆黑,只有指节大小,嘴里叼着半根青草,两只前爪扒着地面,一动不动。
景在云屈膝蹲下身,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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