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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共无

小说:

天苍地茫

作者:

落落叶松下

分类:

古典言情

裴新巧回头,风卷着尘土扑过来,扬起她襦裙的下摆。远处有人跌跌撞撞奔来,身形瘦小,脚步不稳。

裴新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眉眼轮廓清晰,和记忆里那个顽劣的少年一模一样。也是,毕竟都是於文仁的后代。

裴新巧站定,她有些记不清,当年作为姐姐,面对这样追在身后的弟弟,说得最多的话是什么。

好像总是下意识的呵斥。

“烦死了,怎么又来了?”

她随口抱怨。身边的几个朋友凑过来,嘻嘻哈哈地接话。

“哎呦,你这个弟弟看着很喜欢你嘛,天天黏在姐姐后面。”

“到时候等你弟弟结婚了,你可不得掉几滴伤心泪,一家人就成两家人了。”

裴新巧没有笑,她看着那个孩子,他没有向自己奔来,也没有扯她的衣角。他只是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乖乖站在原地。

除了脸,他和於文仁没有一点相像,性格,神态,走路的姿势,全都不一样。

於晋,真是奇怪。他的母亲只是个侍女,却罕见地没有让孩子跟着自己姓。就为了沾这个“於”字吗?

希望有朝一日被认回去,自己也能跟着风光?这些念头在裴新巧脑子里转了一圈,只觉得可笑。

她低头看於晋,他身上的衣服沾着泥污,脸上也糊着灰,头发乱蓬蓬的。裴新巧心里升起一阵厌烦,但她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和当年一样的动作。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抬手擦干净於晋的脸。帕子擦过他的额头,鼻梁,脸颊。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

裴新巧又让人取来一套新的衣裳,看着他换上。

“我这根本就不是关心你。”

裴新巧把帕子扔在地上,声音冷淡,“只是你太邋遢了,跟在我身边会丢我的脸。”

无论是过去的於文仁,还是如今跟在她身后的於晋。裴新巧想,她应该是恨的。她恨这个孩子,也恨这个孩子的父母。

“於”这个姓,从一开始就和她没有关系了。或许是一语成谶。

“以后你就跟在大长老身边好好学。”

裴新巧看着於晋,“你算得上大长老收的第一个弟子,辈分是有的。私下里,你就管我叫娘。你也算我半个孩子。”

於晋乖乖地点头。

裴新巧从怀中掏出那半本裁卷,递给他。书页边缘有些磨损,是她贴身带了很多年的东西。

“你要好好学,知道吗?这个功法是我私授给你的,只能私下里学。”

於晋接过裁卷,抱在怀里。

裴新巧和江小姐商量好所有事情的时间,第二天,江小姐就彻底从她的人生里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专门来助她复仇。

裴新巧站在宗主殿里,她看着坐在上首的两个人,那是她名义上的父母。

次日的宗门会议,裴新巧站在殿中,一身素色长裙。宗主当众宣布,收裴新巧为义女。

殿内一片安静,谁都知道,这个宗门的宗主之位传女不传男。如今突然收养义女,其中意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长老们相互交换眼神。

有的年岁已高,本就是抱着养老的心态,半管不管。有的刚上任不久,不愿多生事端。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於文仁站在靠后的位置,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看着裴新巧那张温和的脸。以前总觉得这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可他怎么会突然失去了对父母的控制?

於文仁百思不得其解,他暗中催动自己操控的虫子,却发现那些虫子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这个女人能做到这一步,定然和昌玉宸有关。

毕竟,她现在用的这些控虫的法子,全都是当年昌玉宸教给他的。

会议结束,於文仁失魂落魄地退出来。他脑子里全是刚才裴新巧站在殿中的样子,她穿得虽然朴素,但是站在那里自有威严。周围的长老没有一个人反对,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对於文仁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风/流了半生,和很多女人有过关系,却偏偏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早知道当初,昌玉宸生下女儿的时候,就不该把她们母女撵走。虽然那个孩子据说活不久,但多少也能给自己留一个慈父的形象。

於文仁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昌玉宸有孩子。是那个疯女人自己偷尝禁/果,宁愿折损大半修为和寿命,也要生下一个孩子。

本来人妖结合生的孩子就会遭天谴,那个死女人偏不听,不知道为什么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她犟得要命。

也幸亏她折损了大半修为,自己才能顺利暗杀她。

倒是忘了那个女人背后还有势力,不过她在家族里本来就不起眼,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影响。而且当年她们是偷偷在一起的,没有人知道。

於文仁又想起会议上,裴新巧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浑身发冷。

那天晚上,於文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睁着眼睛,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合了一会儿眼。

“愚蠢的家伙……”

女人的手指扣进於文仁颈侧的皮肉里,她满脸是血,额角破开一个大洞,半个颅骨塌陷下去。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流过下颌,滴在於文仁的衣襟上,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猛地俯身,一口血喷在於文仁脸上。

温热的液体糊住了於文仁的眼睛,他眨了眨眼,视线里一片猩红。

“你知不知道……”

女人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沫,她的手指收得更紧,於文仁的喉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晋儿哥哥!”

她嘶吼出声,血从嘴角涌出来,於文仁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愤怒。

“为什么要逼我嫁给你?为什么?!”

於文仁看着她,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荒谬的感慨。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他想运转灵力震开她,可丹田空空荡荡,经脉里的灵力早已凝滞不动。他想抬手,四肢却重得像灌了铅,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他记不清她的脸,他们成婚多年,同床共枕无数个日夜,可此刻他脑海里关于她的模样,只剩下大婚那日模糊的影子。红烛摇曳,他伸手掀开她的红盖头,盖头下的脸很模糊,他只记得她垂着眼,没有笑。

血灌进了於文仁的喉咙,堵住了气管。

嘴唇发麻,鼻腔吸不进一点空气。脑袋发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腹部和颈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於文仁死了,被一个不会半点法术的女人,活活掐死了。

过往的一切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像被风吹散的纸页。没有留恋,没有遗憾。只有胸口憋着的一口气,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姐姐……”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女人的动作顿住了。

她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通红发紫,上面沾着於文仁的血和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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