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浦泽站在院中的石阶上,心里早有预料。寻常百姓的亡魂,死后七日之内灵识本就散乱,召来问灵,大多只会反复念叨死前的执念与生前的纠葛,早已没了活人的判断能力。若执念不深,七日之后便会自行消散。方才问出的这些信息,已经足够。
她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剑鞘,心里有了定论。秦水镇民宅里的妖虫,和望霞山巡山弟子发现的虫尸,是同一类,出自同一人之手,可以排除多人作案的可能。
花浦泽转头对身后的弟子开口:
“桌上的东西都收了吧。”
弟子应声上前,动作轻缓地收拾起方桌、香炉、稻草人与装着鸡血的铜盆,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这时,两名弟子牵着一只黑背寻血犬走了过来,犬只脚步沉稳,鼻子贴地,时不时嗅闻两下。其中一名弟子躬身对花浦泽道:
“师姐,寻血犬已经备好,我们带着它沿镇子走一遍,核对各处的血迹是否和案发现场的妖虫气息一致,也排查有没有其他民宅藏了虫卵或是虫尸。若是妖虫要席卷整个镇子,后果不堪设想。”
花浦泽点头:
“去吧。仔细搜,不要漏过任何一户。”
旁边候着的秦水镇衙役立刻上前,对着两名弟子躬身,做了引路的手势,带着人往镇子深处走。
刚安排完,一名弟子快步从院门外跑了进来,神色紧绷,到花浦泽面前躬身行礼,气息微喘:
“花师姐!出事了!之前去望霞山巡山、说要带虫尸标本回来的两名弟子,被困住了!”
花浦泽抬眼,声音平稳:
“说清楚,困在哪里了?”
“就在望霞山往秦水镇来的必经之路,望川河的渡口。”
弟子连忙答,“她们说,整条河两岸都被结界罩住了,往秦水镇走不通,退回望霞山深处也不行。只有传讯木牌的信号不受影响,能正常收发消息。”
花浦泽指尖捏了个诀,对着腰间的传讯木牌注入灵力,声音透过木牌传向被困的两名弟子:
“不要轻举妄动,待在原地,不要尝试硬闯结界,我即刻就到。”
木牌表面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讯息已经送出。
话音落,花浦泽抬手从腰间解下长剑,往前一抛。长剑稳稳悬在半空中,剑穗垂落。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轻提,稳稳落在了剑身上。
灵力注入剑身,长剑带着她腾空而起,朝着望霞山的方向飞去,衣摆被风卷得向后扬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花浦泽就到了望川河渡口。
远远就看见两名外门弟子站在河岸的空地上,身前拦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指尖碰上去,屏障就会泛起淡红色的光。看见花浦泽落下,两人立刻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愧色:
“花师姐,是我们大意了。”
其中一名弟子抬手,从怀里掏出封好的琉璃片,双手递了过去。琉璃片刚伸到屏障边缘,就被挡了回来,无法穿过。
花浦泽抬手,指尖隔着屏障注入灵力,将那片琉璃稳稳吸到了自己手中。她垂眼,看着琉璃片里封着的虫尸,虫身干瘪,背甲上的暗红色符咒纹路清晰可见,和案发现场的痕迹完全吻合。
她心里有了判断,设下这符咒与结界的人,修为不算高,能力有限。
这时,那名递琉璃片的弟子才开口,声音带着后怕:
“师姐,我们在山里巡了一圈,前后在六处地点发现了带符咒的虫尸,这六个点刚好沿山体对角线分布,把山下半段都圈住了。我们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往秦水镇走的路就被结界封了。”
花浦泽抬眼问:
“你们会御剑吗?”
两人同时点头:
“会的,师姐。”
“那就御剑升空,往我这里来。”
花浦泽道,“我来的时候,结界没有拦我。这结界的设置者修为有限,只能困住修为比他低的人,对修为在他之上的人,没有阻拦作用,也不会触发攻击。”
两名弟子立刻召出佩剑,踩上去腾空而起,朝着花浦泽的方向飞过来。刚飞到结界边缘,就被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弹了回去,剑身晃了晃,险些稳不住身形。
花浦泽对着她们伸出手,声音平稳:
“手牵手,灵力互通,最前面的人,伸手抓住我的手。”
两名弟子立刻照做,手牵着手连成一串,最前面的弟子往前探身,伸手牢牢抓住了花浦泽的指尖。
花浦泽立刻催动灵力,淡金色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出去,裹住了两名弟子的全身,在她们身外形成了一层完整的保护膜,将三人的气息连成了一个整体。
她指尖微微用力,往前一带,两名弟子顺着力道,顺利穿过了结界,落在了她身边的空地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落地的瞬间,两人收了佩剑,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师姐相救。”
花浦泽收回手,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琉璃片,开口道:
“很多时候,不用费力气去找结界的阵眼强破,找对方法,一样能出来。”
花浦泽抬眼扫过身侧两个小辈,沉声吩咐,让二人立刻撤离,同时疏散周边所有无关人群。
两个小辈应声领命,足尖点地御剑升空,衣袂翻飞间,转瞬消失在天际。
花浦泽垂眸静立片刻,指尖掐诀,灵力翻涌间,打开了宗门最高权限。她落笔签发追杀令。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秘境雨林。
日光毫无遮拦地砸下来,把整片雨林烤得湿热蒸腾。空气里裹着腐叶与湿泥的腥气,粘在裸露的皮肤上,闷得人发慌。
参天乔木拔地而起,枝叶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垂落的藤蔓粗如人臂,顺着树干缠到树冠顶端。地上的腐殖层积了半尺厚,踩下去就陷进软泥里,带起细碎的气泡。
姬阳煦一身正红劲装,袖口与裤脚都收得利落,抬手攥住头顶垂落的粗壮藤蔓,手臂骤然发力,借着藤蔓荡开的力道,整个人横掠出去。她腰间、双腕都系着银铃,动作间,银铃接连作响,清越的音波裹着灵力,一圈圈荡开,撞在周围的树干上,又弹回林间。
林间空地上,立着一只怪物。
它肩高过成年男子,体长近两丈,浑身覆着青黑色的厚硬皮甲,背上从后颈到尾椎,生着一排半尺长的倒刺,尖端泛着乌亮的冷光。它的嘴部向前突出,两排交错的尖牙露在外面,浑浊的涎水顺着牙尖滴落在地上,腐叶瞬间被蚀出细小的坑洞,冒起细碎的白泡。
它四肢粗短健壮,爪尖漆黑,每一次落地,都深深嵌进湿泥里,带起地面轻微的震动。
那怪物仰头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音浪掀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银铃的音波直直撞进它的耳中,它瞬间僵住动作,两只浑浊的竖瞳不受控制地左右乱转,四肢开始不受控地原地踏步,粗重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
林间忽然传来密集的爬动声,枝叶剧烈晃动。另一只怪物从树冠的阴影里钻出来,落在空地上。它体宽一丈有余,身周生着八只带节的长足,每只长足的末端都生着弯钩,足上覆着细密的黑毛。它的头胸部长着六只复眼,每一只都泛着猩红的光,口器不停开合,吐出粘稠的透明丝线,落在地上,瞬间把腐叶与碎石粘成一团。
那长足怪物刚落地,原本原地打转的硬皮怪物忽然调转方向,四爪蹬地,朝着它猛冲过去,背上的倒刺绷得笔直。
长足怪物的六只复眼同时锁定冲来的目标,又分出三只,牢牢盯住半空中的姬阳煦。它张口吐出一道粗长的丝线,直扑姬阳煦面门。
姬阳煦松开攥着藤蔓的手,腰腹骤然发力,在空中拧身翻转,丝线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去,狠狠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瞬间陷进木质半寸。她落回一根横生的粗壮树枝上,足尖刚沾到树皮,腕间的银铃又响了一声,清越的音波再次荡开。
两只怪物同时僵住,浑浊的眼珠又开始不受控地乱转。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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