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野菜,新鲜的菌子,大娘婶子过来瞧瞧?”
有个挎着菜篮子、衣着不错的大娘看了一眼,霍菱吆喝完连忙招呼。
“大娘随便瞧,这些都是在山上挖的,新鲜着呢。”
云笙跟着说:“菌子也是我们今早才捡的。”
摊子上的野菜用稻草捆得整整齐齐,一张烂黄的菜叶都没有,根须上的泥土也洗得干干净净。
见卖菜的是两个讨喜的哥儿,大娘弯腰看了看小摊上的野菜:“这灰灰菜瞧着挺嫩,怎么卖?”
霍菱忙道:“三文钱一把,五文钱两把,掐的都是最嫩的嫩尖,拿回去洗一下就能炒。”
看他们收拾得不错,大娘摸出五个铜子儿:“行,我买两把。”
摸完铜子儿,大娘又看向竹筐里的菌子:“菌子呢?”
这话问的是云笙,云笙不急不慢说:“这是山里捡的鸡枞菌,十文钱一斤。”
卖价是霍菱定的。
鸡枞菌本就少见,还不容易存放,稍不留意就会压烂,价钱自然比寻常菌子贵些。
大娘没嫌价贵,看着竹筐道:“帮我挑几朵大的,我拿回去炖个肉汤。”
云笙应了声好,连忙给她拣了几朵稍大的鸡枞菌,称了重量,小心用南瓜叶包好,放进她篮子里。
大娘付了钱,挎着菜篮子高高兴兴走了。
云笙和霍菱也高高兴兴数着铜子儿。
刚摆上摊就开了张。
真不错。
连着下了两日的雨,天一直灰蒙蒙的,到了今早,雨才终于停歇。
正巧碰上赶大集,他们一早去山上捡了半筐菌子,坐着骡子车赶来渡口。
渡口的市集分了菜市和肉市,分别在市集的东面和西面。
霍黎先把他们送来东面的菜市,卸了竹筐,又赶着骡子去了西面的肉市卖肉。
霍菱以前和杜鱼来卖过几次菜,对菜市还算熟悉,幸而来得不晚,找了个不算太靠边的摊位。
野菜是昨日下午上山挖的,云笙出的主意,把野菜拾掇好捆成小把,看上去干净又整齐。
从前家里种的菜吃不完,外祖母就是这样卖的,买菜的人看菜收拾得干净,也愿意多看几眼。
他们刚到没一会儿,便卖掉了七八把野菜,可把旁边几个卖菜的妇人看眼红了。
有两个妇人认出云笙,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那不是芦湾村的傻哥儿吗,难怪瞧着有些眼熟。他不是被他舅舅卖去花柳院了?怎么会在这里卖菜。”
“没呢,好像被一个屠户买下来了,就是我娘家青蒲村那个姓霍的。”
“那个天煞孤星?他俩成一对了?倒是‘般配’,成亲了没,我咋没听说。”
“好像没,没听我娘家那边的人说。”
“没成亲就住一块儿了?真是不害臊。”
知道他们在说自己,云笙下意识低下头去,想反驳几句,又不知道怎么言语。
“别听那些长舌妇说的。”霍菱在他身旁道:“她们就是眼红我们卖得好,心里泛酸,再怎么嚼舌根,还是照样卖不出去。”
他故意拔高声量,说给她们听,两个妇人见被听到,随即止住了话。
那二人卖的菜一堆烂叶子,收拾得也不干净,买菜的人走过连看都不看,便直接来了他们的摊子。
这时节能吃的菜就那些,野菜正好能换个口味,加上最近下了雨,山里的野菜长得又嫩又水灵。
来买野菜的多是住在镇上的人家,还有些大户人家的厨娘,买得多还不讨价。
不一会儿,他们摊子上的野菜就卖完了。
两个背篓装的马齿苋、野蕨菜和灰灰菜,还有一个竹筐装的鸡枞菌。
因是两人一起挖的,卖的钱一人一半,两篓野菜和半筐野菌子,一共卖了一百五十文,一人七十五文。
他们捡的鸡枞菌又大又新鲜,卖价又比野菜高,光是半筐鸡枞菌就卖了七十文。
卖完,他们把摊子收拾了,竹筐拿去霍黎的肉摊,背着背篓去逛街。
走的时候,方才嚼舌根那两个妇人剩下一大筐菜没卖出去。
其中一个妇人跟一个老夫郎起了争执,还差点被掀了摊子。
霍菱冲她们哼了一声:“我就说吧,有些人再怎么嚼舌根也卖不出去。”
两个妇人听了这话,又无语反驳,只能眼红地看着他们离开。
-
碰上大集,青柳镇很是热闹,比那日去白榆镇见到的人还多。
他们先去西面的肉市放了竹筐,霍黎的肉摊前也挤满了人。
他卖的肉好,剁块剔骨也干净利落,从不缺斤少两,镇上许多人都爱来他的肉摊买肉。
霍黎拿了钱袋子给云笙,叫他拿去随便买,云笙没接过去,只放下竹筐就和霍菱上街去了。
第一次在这里赚钱,云笙心里十分高兴。
虽然赚的不多,还不够霍黎给他花的药膏钱,但能赚到钱就很好。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街道两边开着大大小小的铺子。
有卖布的布铺,妇人夫郎们在里面挑选着布匹,各种颜色的布料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看病的药铺,老郎中正在给病人们问诊,药柜前的小伙计忙前忙后抓药。
有卖馄饨的食摊,汤面飘着油花,汤里冒着热气,小馄饨包得皮薄如纸,一口一个。
还有卖各种胭脂水粉、香膏口脂的铺子,仅是从门口走过,就能闻见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云笙眼睛都快看花了。
他很久没有逛过这样的市集,一路东张西望,险些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上。
“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霍菱拉着云笙,穿过拥挤的人群,停在了一个街角的小摊前。
围在摊前的都是些哥儿姑娘,小摊上卖的也是些绢花发带,各种颜色都有,样式也多。
前面两个哥儿买好走了,霍菱趁这时带着云笙挤到前头。
哥儿们大多都是用发带把头发绑起来,霍菱挑了条杏黄的,问:“这条怎么样?”
云笙点头:“好看。”
霍菱于是拿着那条发带问摊主:“阿嬷,这条发带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夫郎,笑吟吟道:“这条染色的只要七文。”
霍菱讨价道:“能不能便宜些,五文怎么样?一会儿我再买一条。”
摊主摇了下头:“你这一下就给我抹去了两文,要是买两条,岂不是要抹去四文。”
霍菱看了眼发带,他实在有些喜欢,又道:“我上回也是阿嬷你这儿买的,阿嬷你给个实在价。”
他也是随口讨一下价,能少多少是多少。
摊主看他面熟,确实是熟客,松了口:“这样吧,你要是买两条,我给你算六文一条。”
霍菱继续讨价:“这发带只染了色,也没刺绣,要不两条十一文,下回我让村里的哥儿也来买。”
能少一文是一文。
见眼前哥儿口舌伶俐,长得也讨喜,摊主摆摆手:“行吧。”
霍菱笑着说了声谢,碰了下云笙的肩膀:“你也挑一条。”
云笙手里捏着刚赚来的钱,面露犹豫,他还想留着给霍黎买点东西,“你买吧,我就不用了。”
“让你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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