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会去到酒吧里面的休息室等哥哥下班，哥哥有好几天都是在我等得睡着的时候走进房间，把我叫醒带我回家。
努力睁开朦胧的眼睛，我懵懵地被他拉着手走在路上，哥哥背着我那个小小的书包，样子看起来特别好笑。
像大人偷穿小孩的衣服。
“你看你，都把我挤到哪了？”哥哥语气很慢，他悠悠地把我抱起来。
我才反应过来，我刚刚走路一直贴着哥哥的腿，一点儿都没有分开，哥哥被我贴得都开始走斜线了。
“哥哥累，不要抱我走。”我趴在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虽然很喜欢他抱我，但这样做是不对的。
哥哥拍拍我的背：“好了，让你跟着我走，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家。”
我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话，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睁开眼，哥哥睡得很沉，他的睫毛好长，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看了眼时间，哥哥上班马上就要迟到了，我摇摇他的手臂把他叫起来。
哥哥睁开眼，又把被子掀起来遮住自己的头，“今天上晚班。”
我这才反应过来，哥哥最近工作减轻了一点，有时候不需要在那待一整天。
刚想和他一起睡回去，我突然想到，今天是周五，我还要上学。
我急冲冲下床，换好衣服，朝哥哥喊道：“哥哥你先睡，我自己去上学！”
结果哥哥猛地坐起来，然后很机械地穿鞋，换衣服，那动作比我还快。
“走，送你上学。”然后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拎出家门。
哥哥跨大步伐往前赶，我跑着跟在他旁边。
到校门口，哥哥功成身退般，放松地笑了笑：“好了，去上课吧，放学在教室等我到六点半，今天不能准时。”
我冲他摆摆手：“好。哥哥拜拜。”
哥哥单手插兜，看着我走到他看不见的位置才离开。
——
下午五点放学，大家全都走去校门口找自己的家长了。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写今天的作业，在教室写作业比在休息室里窝着写舒服很多。
“许小绪你还不回家吗？”
我奇怪地抬起头，怎么教室里面还有人发出声音？
这才发现一直被我忽视的吴子轩，他是我们班的班长。
我冲他点头，就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吴子轩突然走到我的座位旁边：“欸，小绪，你爸妈什么时候来接你？”
“我哥哥六点半来接我。”
“这么巧？我爸也是六点半来接我。”他突然敲敲我的桌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
吴子轩一脸神秘的脸凑到了我的视线范围，我移开眼睛不想理他。
“要不我们去一楼男厕所后面探险吧。”
我疑惑地朝他歪歪脑袋，男厕所？探险？好奇怪。
“就是听说那里有个井，前五年有人掉下去死了，这几年一直都在闹鬼。哇！想想就刺激！”
吴子轩在那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兴奋什么，好像一个傻子。
“那你自己去，更刺激。”我认真地给出自己的意见。
“不行，一个人去不好玩，两个人才像探险。”
吴子轩握住我的手腕，他手的触感让我觉得有很多虫子爬上了我的手臂，这种膈应难忍的感受比吴子轩刚刚讲的事情吓人多了。
我甩开他的手，绷着一张脸：“不、去。”
“去嘛去嘛。”他的手又抓住我的衣服。
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忍着这讨厌的触碰，我不喜欢任何人碰我身上任何一处地方。
“放开。”我的声音变得非常强硬，我已经尽量不让场面太过难看。
吴子轩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他可能没想到会有人这样不给面子，毕竟他可是我们班的班长，平时人缘也很好。
看他窘迫的表情，我还以为他要放弃了，结果他直接整个人抱住我，然后把我从座位上弄起来。
“我不管！你就要陪我去。”
我感觉眼前一阵空白般的恍惚，他的力道让人难以挣脱，我难受得想吐。
“滚……”我用腿踢他，挣扎着脱身。
他吃痛地松开我，我腿软地坐在地上，但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哥哥让我在教室里面等他，所以我不能乱跑，但再看一眼这个比我高一个头，比我壮那么多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为什么踢我的腿？”
“你…你为什么抱我？”我觉得吴子轩可能脑子有病。
“抱一下怎么了？而且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玩而已。”吴子轩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又没有恶意。”
我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但是我讨厌别人碰我，也不想去探什么险。”
我知道吴子轩应该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人太没边界感了。
吴子轩被我说得愣了一下，也不再强求，自己飞一样跑去外面了。
我以为这件事终于过去，下一秒，听到了他在门外传来的惨叫声，这声音把我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冲出教室，我大喊：“怎么了！”
随即我就看到倒在楼梯下面，头上留着血的吴子轩。
我立刻捂住自己的脑袋，紧紧闭着眼睛，无助地跑去办公室：“老师！有人摔倒了，流血了。”
幸好，现在的时间还不算晚，有好几个老师都在办公室。
“在哪！”
“在那个楼梯下面。”我哽咽道，朝他们指了指方向。
吴子轩的惨状映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么艳红让我阵阵发晕，身上一直在发冷地冒汗。
所有的老师都去找吴子轩了，办公室里面就只剩我一个人，我实在走不动路，只好先蹲在原地。
做完第十个深呼吸，我缓过来了一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蛮厉害的，没有哥哥在旁边，一个人都能解决不是吗？
这么想着，我试着站起来，然后晃了晃脑袋，拼命地逼迫自己忘掉刚刚看到的所有东西。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第一个女老师回来了，她蹲下身仰视着我。
我还站在刚进来时的位置，没能走动一步。
看着老师的脸，我求助道：“老师…打电话…”
老师急忙掏出手机，：“同学打哪个，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
没回答她第二个问题，我报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哥哥寻问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他随口的一句话都比我刚刚十次的深呼吸有用多了。
我压抑着心里的委屈和难受，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
为了不影响哥哥的工作，我决定先试探一下。
哥哥一下就发现我的不对劲，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宝宝别怕，哥哥马上到。”
那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哥哥顺便问了一下老师能不能一直通着电话等到他过来，待会他会给话费。
老师是个好人，她就这么蹲在我旁边为我举着手机。
“同学，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去那里坐一会？老师给你手机和哥哥单独说说话好不好？”
她关切的话让我下意识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吓人。
我不想浪费话费，但又不敢挂电话，我确实无法一个人解决，我连走出校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电话传来风呼呼吹打的声音，还有哥哥的呼吸声。
“小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抿了抿唇，不想说自己看到了什么，我想当面跟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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