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拳场炸开了锅，滚滚黑烟直冲半空，《下一个Omega》的工作人员估计也被吓跑了吧。
而聆雪这边又出手把他的旧友给揍了。
聆雪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指关节，发问：“他是专门跑来找我的？”
脑海里，寂川疯狂检索运转，卡顿了好半天，答复：“……纵观还保留的系统历史记录，您提到他时，混蛋，神经病这类词汇占了绝大多数。而且主星新闻媒体没少报道过，您跟他向来不对付，从当年军校时期开始一直到您社会性死亡，关系都糟得……一塌糊涂。”
聆雪眼皮微垂，啊了一声，冷静地下了判断：“……那就是仇人了？”
寂川的核心数据库缺失严重，许多信息还是上网扒的。
一个失忆，一开始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主人。
一人一机甲可谓是面面相觑。
聆雪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低下头，将视线落在了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
寂川提示：“这是边境星盗最常用的黑虺机甲。”
虺是古语里极恶极凶的剧毒古蛇。
——“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
那台黑甲的外观可以变形成狰狞的巨蛇形状，全身上下布满了漆黑的鳞型装甲，机体关节甚至可以诡异地三六十度弯曲盘绕，在复杂的废墟里都可以游走如疾蛇，迅猛又阴毒，最棘手的是它那条由高密度合金铸造的巨大蛇尾，专攻缠绕勒杀，也能随时变幻出各种锋利的形态，当作武器使用。
不过现在归聆雪了。
等聆雪一身狼狈摸溜回两层小洋楼时，迎面撞上的凌辛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凌辛一看见他进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急忙上前来，说自己听说地下拳场被人给炸塌了，火光冲天，心里就一直悬着没落下来，他琢磨着这惊天动地的恐怖动静，该不会又是聆雪给折腾出来的吧。
凌辛语气又惊又怕，还夹杂着一丝没见过世面的狂热与兴奋：“……听说居然有机甲都出来了，跟拆房似的，这也太酷了吧！”
经历了死斗，刺杀和死里逃生，聆雪早已饿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没接凌辛的话，到处翻找吃的。
凌辛说：“我给你留了饭的，我给你热一热。”
聆雪热都懒得热，就着咕噜咕噜灌下去了，感受着肚子里稍微有了点垫底的东西，聆雪这才偏头朝凌辛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没错，就是我弄的，明天一早记得准时把我叫醒，我现在需要休息。”
他没再多看傻站在原地的凌辛一眼，转身向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拐角处时，聆雪侧过那张沾着血痕，苍白而冷艳的脸，压低声音严肃道了一句：“听着，今晚要是门外有任何人强行闯进来，第一时间叫醒我。”
太久不曾如此使用精神力，冷水哗啦啦泼在脸上，聆雪只觉得头发胀发疼，脑仁跟被针扎似地抽痛。
他蹭干面上的水渍，脱鞋就倒在了单人床上，聆雪扯过一旁的薄被往身上一盖，眼皮沉沉地合了下来。
房门特意留出了一道窄缝。
从进屋倒下到陷入沉睡，整个过程甚至连五分钟都不到。
站在门外的凌辛推开门，愣愣地看着床上那身影，直接被这雷厉风行，说睡就睡的入睡速度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聆雪多年来刻进骨血里的战斗习惯，每次打完一场恶仗，耗尽体能与精神力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是强迫自己立刻陷入深度睡眠，以此来以最快速度恢复濒临枯竭的精神力，雷打不动。
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处于虚弱，任人宰割的状态。
凌辛轻手轻脚地透过虚掩的门缝悄悄往里瞅了瞅。
暗淡走廊光洒进狭窄的小屋里，聆雪闭着眼睛，半个身子陷在被子里，就这么远远看着，像极了一尊毫无瑕疵的白瓷神像。
凌辛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无可挑剔。
凌辛心里犯着嘀咕，走了进去，鬼使神差地低头凑近了些许，想要看清聆雪脸上的伤痕。
可鼻尖猛地嗅到了空气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他的脸当即一烫，心口砰砰直跳，做贼心虚般猛地缩回脖子，蹑手蹑脚地把房门给轻轻合上了。
聆雪身上的信息素气味真是奇妙。
屋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聆雪眼皮微微动了动，睁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寂川提醒他将手环上的信息素阻断控制阀一滑到底，调至最高的防范等级。
寂川：“……您的信息素禁止外泄在紧急指令的第一条。”
聆雪困倦得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他迷迷糊糊地照做，指尖在手环上滑动，将控制阀锁死，下一秒便再次坠入了沉沉的深眠之中。
几个小时前的治安所里。
帝临依然面无表情耐着性子一点点攻克黄沙星那套落后得离谱的系统。
各个关口的摄像头都像是上个世纪从废品堆里掘出来的，画质糊得离谱，更别提什么高精度的全息人脸识别了。
天枢声称如果由它强制入侵，服务器恐怕会在三秒钟内当场烧毁崩溃。
帝临只得冷着一张脸，靠着肉眼一帧一帧地对着那些模糊不清，卡顿跳帧的监控画面逐一进行排查。
谁知这繁琐又耗费精力的工作还没做多久，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崩云裂石的动静。
“怎么了？”
“……肯定又是那群垃圾又犯事了，我看早就应该让他们关停了。”
“怎么关，人家上头有人。”
帝临眉头猛地一皱，站起身来跑出治安所。
刺耳的警报声中，天枢汇报不远处刚刚爆发出了一股高阶精神力，黑虺机甲破土而出。
帝临：“……黑虺，是当年那群劫掠各星域的恶名星盗。”
而在另一头，罗闽扶着满脸血迹的戈昂，找了个诊所坐下，他急急忙忙从医生手里夺走工具，手忙脚乱地帮自家长官处理伤口。
戈昂这一趟挨的打真是不轻，脱下沾满灰尘与血迹的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皮肤上赫然可见好几块渗着血丝的深紫色淤青，触目惊心，连肋骨处都青了一大片，微微发肿。
罗闽都看得一阵幻痛。
幸好戈昂是个皮糙肉厚的 Alpha，恢复力也惊人得很。
这要是换了旁人受了这一顿打，怕是早就当场瘫倒起不来了。
罗闽一边熟练地处理伤口，一边低声汇报，说另外两名随行人员已经全城去找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戈昂胸口剧烈起伏，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破皮流血的嘴唇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找什么找，这会儿估计早就躲在哪个角落里猫着睡觉呢，我真没见过这种Omega。”
以前还在军校和后来联军里那会儿，每次不管打了什么胜仗，满场掌声雷动，所有人在疯狂高呼聆雪的名字，庆功宴上的香槟与欢欢喜喜的尖叫声响彻云霄，聆雪也从不凑那个热闹。
有一回团战大捷，那是戈昂第一次和聆雪组队，戈昂疯了似地到处找人想要庆祝，却到处抓不到聆雪的人影。
戈昂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停机坪角落里，发现那人正单薄地蜷缩在机甲的驾驶舱座椅里，双臂环抱在胸前，就那么睡着了。
庞大精神力的过度榨取与透支，需要靠这种最原始的深眠来一点点缝补恢复。
罗闽将药箱咔哒一声扣上：“长官，刚才出现的机甲型号，是黑虺。”
戈昂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吊儿郎当的痞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扯过带血的衣服重新套回身上，忍着胸口处的剧痛，利落地扣紧扣子：“该死的，老子当年明明亲手把这群见不得光的星盗给绞杀干净了，还当他们早就绝种了呢。”
他刚黑着脸从诊所迈出来，抬眼便撞上了同样循着动静赶过来的帝临。
还没等这两人眼神交锋撕扯开来，头顶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艘运输星舰缓缓撕裂沙尘弥漫的天际，已然压低了飞行姿态，刮起漫天沙暴，即刻就要进行落场靠岗。
而舰体侧翼上赫然印着的星源科技专属徽记。
戈昂内心骂了一句脏话。
这屁大点，鸟不拉屎的黄沙星，如今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要挤进来凑一凑这趟热闹。
而此时此刻，陷入沉沉深眠的聆雪对外界的腥风血雨尚且一无所知。
闹钟响了起来，凌辛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按着昨晚约好的时间将聆雪唤醒。
聆雪睁开眼，洗了把冷水脸消去困意，动作熟练地将奶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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