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丞炀的母亲是个温柔的人,父亲更是温柔到了懦弱,否则不会在家族竞争中早早退出,带着他们一家移居国外。
他那时候不小了,十五六岁,很清楚这和小叔的强势独裁脱不开干系,从此心中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何况他从小对楚虞的印象就不好。
他记得小叔很年轻的脸,抱着他坐在腿上,抢他的游戏手柄玩。赢了就笑得花枝乱颤,输了就啪啪拍他大腿。贼疼。
还使唤他帮他做饭。天杀的他才7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做个屁的饭。
最后还是做了。
好在楚虞不挑食,泡面加蛋也吃得香。就这还美其名曰,辛辛苦苦帮他爸妈带了一整天孩子。
他还带他去过游乐场,硬把他拖上了最讨厌的跳楼机,差点尿裤子。
去过海钓,他在旁边吐得昏天黑地,楚虞悠闲甩竿,夸他真会打窝。
去过户外徒步,野营,他除了要帮楚虞背包,赶蚊子,搭帐篷,还得替他拍成百上千张照片——他就不能去找他男朋友们吗?这种活明明有的是人抢着干。
“你是我侄子嘛,我就想和你玩,不行吗。”楚虞是这么回答他的。
在傍晚的小溪边,年轻男人笑吟吟地撑着下巴,说完就把溪水掀到了他脸上。
他忙着躲开,一不小心跌进了秋天透心凉的水里,又被嘲笑了一通。
楚虞把他捞了出来,强迫地用毛毯裹住,搂着他在帐篷里一起睡了晚。
楚氏逐渐壮大,楚虞变得很忙,和他们见面的时间少了起来。
逢年过节在家宴上碰到,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以往那样热络,一个人歪在沙发里玩手机,反光衬着明晰的面部轮廓,瘦了挺多。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主动走过去搭话,“等我长大了去帮你吧。”说完莫名尴尬,于是强调,“楚氏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有份。”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么危险。
楚虞扫了他一眼,熄屏手机,说,“行啊,那你得努力点了。”
后来他去了国外私校念高中。
楚虞来看过他一次,开了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接他放学。长卷发,戴墨镜,穿了个连体吊带似的玩意儿,整个背部都露在外面——上面布满了不知道哪个情人留下来的吻痕。
他的好友看呆了,问:“是你女朋友吗?Jesus,好辣。”
楚丞炀面红耳赤:“他是男的!他是我小叔!”
“那能介绍给我吗?我不介意在床上喊他叔叔,或者Daddy。”
楚丞炀气得在校门口把那个某航运集团的继承人暴打了一顿。挨了小叔一个不轻不重的脑蹦。
“两句话就能让你和同学翻脸,能不能有点修养。”
那还不是为了你!楚丞炀气炸了,坐在副驾哼哧哼哧喘气,脑袋抻到窗外。
“嘿,还哭鼻子了。”楚虞笑他,“请你吃大餐行么。狗爪子拿进来,我要加速了。”
“我没哭!!!”
他的怒吼声伴着发动机的轰鸣,飘散在风里。
再然后情势急转直下。
他不知道楚虞和二叔间的关系是怎么恶化的,或许是二叔看不惯他独占楚氏,想要夺权。最后下场太过惨烈,也让他们认清了楚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唯我独尊,心狠手辣,把身边所有人都当成玩物,哪怕是最亲的家人。
爷爷和父亲接连的葬礼,是他回国前为数不多见到楚虞的机会。
那人一身黑色风衣,指尖少见地燃着一支细长香烟,脸很白,像传说中的吸血鬼。
“害怕我?”他问他。
他没说话。楚虞抬手想摸他的头,他拧着脖子避开了。
余光里那只手缓缓放了下来,插回风衣口袋。楚丞炀听到对方凉薄微哑的嗓音,恰似那支薄荷味的香烟,“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就不要听话。
他不是他懦弱的父亲,不是夺权失败的二叔,他不怕楚虞。
至于乔涵之,起初没什么特别,后来他得知了对方的身世,发现自己和他同病相怜。这让他升起了一种保护欲,或许也是情窦初开。
但那人竟然背叛了他,倒在了他们共同的仇人脚边!
楚丞炀更恨了。决心也更坚定。
他会让乔涵之好好看着。他一定会干翻楚虞,让楚氏摆脱他的掌控,把他对自己家人的伤害都加倍报复回来。
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向那个恶魔屈服。
日落黄昏,残阳的余晖沐浴水面,竟生出一种沙场般的苍凉与悲壮。
楚丞炀直视着远方天际,噗通一声。
膝盖砸在了木地板上。
……
沙发上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歪头,打量他。
“……”
他是动物园里的猴吗??
楚丞炀又气得脸红脖子粗了起来。
他别开脸不和楚虞对视,目光落在对方睡袍下光滑修长的小腿——肌肤是羊脂暖玉般的白,丰盈,细腻。蜿蜒的青紫色血管像隐匿的精美花纹,骨骼却明晰,过于安静而显出了一丝颓靡。
楚丞炀想起上次在会议室,他被乔涵之扶着坐下。
他不能正常走路了吗。以前这人可是很爱爬山徒步的。
“再过来点。”
楚丞炀刚要动,听到对方下半句“太远了我抽不着你。”
“……”
他还要揍他?!他又不是小孩了,他爹妈都没打过他。这人凭什么?
……迟早报复回来。
狠狠一咬牙,楚丞炀挪着膝盖跪到了对方身边,梗着脖子递出半边脸。
层层叠叠的蕾丝袖子扫到了他脸上,一下一下,不太重。他屏住了呼吸,努力不去嗅这人袖中的香味。
一定有毒。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我识人不清。”楚丞炀闷声回答。
“还有呢。”
“不该随意更改你的决定。”他攥了攥拳头,忍不住补充,“哪怕新的电池方案很好。”
“好到你都舍不得先拿给小叔看看?”楚虞没什么情绪道。
楚丞炀愣了一下,缓慢抬头望向男人。背着光,他眸底的神色不太清晰,鼻尖痣微微发红,像沁出的血珠。
他陡然想起在溪水边的傍晚,心底空了一拍,嗓音干涩:“我以为你……你……”
以为他什么呢。
楚虞注视着眼前剑眉星目的青年,或许是天光渐暗,心里的疲惫感悄然升起。
他不打算要孩子,早早把楚丞炀调到身边,自然有当继承人培养的意思。
前提是这个人得成器。
如果是个只知道爱恨纠葛的恋爱脑,那他不介意另外找好苗子来继承。所以他对蠢蜘蛛说的,江悬是未来的反派、还吞并了楚氏并不放在心上。
最顶端的位置,他支持有能者居之。
但现在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了。楚丞炀成器也好,不成器也罢,结局都是注定的。
楚虞向后靠回了沙发,语气重又变得懒散,“我只教你一次。在你这个位置,身边人都会有自己的图谋,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别盲目自信,也别为了无聊的自尊心错失良机。有资源就好好利用……”
楚丞炀沉默地听完,半晌没吭声,低着头道了一句,“小叔,您看好我的方案么。”
楚虞瞥了他一眼,“签约方案需要综合多方面考虑,而且已经敲定,你现在给我太迟了。”
青年没再说话。
“天黑了,回家吧。”
他吩咐保镖处理了昏死过去的杨建恒,对着跪在原地的楚丞炀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轮椅。
……他要他抱他回去?
开玩笑吧!
面部扭曲了一瞬,楚丞炀僵硬地从地板上站起身。
楚虞纳闷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如临大敌的侄子,又瞥了眼就在他身后半米处的轮椅。
楚丞炀屏住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弯腰,把沙发上的男人抱了起来。
部位抓得不对,揽在了肩膀外面和腿弯处,直直往下坠。
“……”
楚虞面无表情地薅住他的头发,“敢松手试试?”
“靠!”楚丞炀的眼睛都被扯吊了起来,痛得龇牙咧嘴,“我不松手!你快松手!”
除了痛。他的感觉就是滑,这人不重,但太滑了——衣服滑,胳膊腿也滑,攀在他身上蛇一样游走。
“连抱人都不会?”楚虞想到了什么,心中一股无名之火涌了出来,“还是处男吧。”真没出息。
楚丞炀赫然被戳中,脸迅速涨红,以一个艰难的姿势抱着他,抬头挺胸:“处男怎么了?我是处男我骄傲。”
谁像他一样啊,情人换得飞快,有些家伙除了脸不知道哪里好,照样能爬他的床。
简直家门不幸。
等自己翻身当老大了,一定要替爷爷和父亲惩罚这个不检点的小叔。要对他实施家法!谁让他今天打他来着。
楚虞给整笑了:“行,有本事你就当一辈子处男。”
“当就当!”
楚丞炀嚎得掷地有声,完全遮盖了两道靠近的脚步。
等他猛然一转身——江悬和乔涵之,一前一后踏上临水平台,迎面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
【恭喜主人打出暴击!系统即将为您发放30分钟双腿自由支配时间。】
嗯?
楚虞扬了扬眉梢。
刚才累死累活才赚了5分钟,这么一下就半小时了?
【嗯……一般来说,您在主角攻面前和主角受亲近更容易激发恨意,我也想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呢。】蜘蛛挠头。
【那就别想了。蠢一点也很可爱。】
【嘤。】
最远处的乔涵之怀里抱着文件,脸色略微发白,像被定在了原地。前面的男生眸光一暗,飞快踏过来从楚丞炀手中接过人,穿着校服,肩膀上还背着书包。
楚丞炀下意识捞了下落空的手指,眼底涌现诧异。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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