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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别有一番风味

小说:

且看我拔刀相助

作者:

冬柒年

分类:

现代言情

他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夜间风冷,你要不……披件衣服。”

窦清在他发红的耳根上瞥了一眼。她拿起一旁的团扇,凉风拂面,吹起鬓间青丝,“你要热死我吧。”

魏连谨背过身去,压着声音回道:“赵柔说你答应要给她写信却迟迟未有消息,我便替她来看看。”

提起这事窦清甚是苦恼,她原本答应赵柔到了皇城就给她写信,可整天都被看得紧,实在脱不开身。

她看向靠在窗边的人。

方才碍于人多只能匆匆瞧上一眼,这人扮起冷酷无情的世子爷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若是让翠兰见着此刻这羞涩模样,定会觉得天差地别。

几日不见,他似乎白了一些。

窦清向窗边挪动,抬手拍了魏连谨一把,“你帮我寄给她行不行?”

她力气不大,魏连谨却觉得被她拍的那只胳膊发麻。

他抬起胳膊蹙眉回想,近日一直都在赶路,他连剑都没怎么练,既没有训练过度、更没有受过伤,怎么被个姑娘拍一下就受不了……

难不成是被她拍中了旧伤?她竟已这般厉害了,不用看都能知道?

窦清看他久不回话,料定这人根本就不想帮她。心想那就算了,他不愿意谁还会强迫他似的。

她又挪了回来,撑着桌案逐客:“有劳世子爷半夜探望,看完就走吧,被人发现该惹人非议了。”

听见这阴阳怪气的口吻,魏连谨一时有些茫然,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窦清说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她嘴唇紧绷,将手伸进棋碗中搅得棋子哗哗作响。

看着,他便笑了,“没说不帮。”

“也没答应。”窦清手指顿了顿,碗内声响随之停了一瞬,但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她头都没抬,魏连谨一时失笑,“窦大夫误会我了。”

窦清幽深的眸子转向他,“怪我?”

他张口便抢了话:“怪我。”

“当然怪你。”窦清放下棋子起身,去拿纸笔。

拿起砚台时,窦清想起在威虎山那夜魏连谨给她研磨的情形。这次她先自己磨好,便耽误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见魏小将军一改往日作风,松松垮垮的靠在窗框上。窦清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坐好,随后下意识将纸竖放,等快落笔才意识不对,又默不作声重新摆好。

魏连谨看她的动作有些奇怪,便问:“为什么要倒着放?”

窦清专心想着要同赵柔说的话,不想理他,可想到一会儿还得有劳人家,便随口回道:“那样写字好看,你也可以试试。”

“行。”窦清听他应了一声。

魏连谨就在一旁等着,无意间瞧见她的字迹,不太规整,但能看懂。和给他留的字条上的完全不同。

夏季美景虽好,却难免令人染上潮湿,不容忽视。

魏连谨出了层薄汗,皇城比北境热太多了。他靠着木框随口道:“你好像和之前不一太样,是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窦清手指一顿。

她最近的确有不小的变化,窦明姝缠在她灵脉之中越来越强,有时会让她控制不住发火,近日更是需要靠安神香来让自己精神下滑。

行路十七日,足矣发生很多事。

窗户阴影映在她脸上,她脸上一半是阴,一半是明。窦清放下毛笔紧盯着魏连谨,双目皆被夜色染黑,她淡声问:“哪里不一样?”

魏连谨见她眼底冷意,眉心微蹙。

她此刻未施粉黛,眼下青影显露,可这房中的安神香如此浓稠,应是日日夜夜都不曾断过……

她太过紧绷,透着一股临兴城时没有的冷硬。

迦音大师教他修身养性,也教过他辨别沾血气之人。

他在苏府看见窦清的那一刻便觉察到她身上的变化。今夜一行,出于赵柔所托是真,试探也是真。

此刻脖子上的佛珠隐隐发烫,无疑是一份铁证。魏连谨移开视线,不甚在意道:“也没什……”

“我杀人了。”窦清直言道。

他们路线相近,一前一后,魏连谨不可能没听说。

她随手放下的毛笔滴下墨汁,将她刚写好的字染花。

窦清嘴边噙着笑,眼中似带有几分癫狂,“你路过盛都时没听说徐家小公子被一个带斗笠的女人所杀?”

她声音轻轻飘入耳中,如同房中月光一般微薄。这夜间的风终究是凉了,吹过指骨,泛起丝丝刺痛。

此事,他略有耳闻。

盛都徐家,掌北境盐运之道。半月前徐家小公子于一间客栈身死,百姓皆看见一名戴着斗笠的女子将其杀害,死因是被瓷片贯穿喉口,一击毙命。

算算时日,刚好是窦清离开临兴后抵达盛都之时。

他原本还只是怀疑,后来得知窦清足足行了十七日才到祥阳便猜到了。听说徐老爷追寻此人许久,还派了诸多杀手,光凭她一人是如何躲过的。

“为什么?”魏连谨扶着木框,倾身靠近,动作间衣襟鼓起。

为什么?

他这一问不免窦清想起那日在盛都时的情形,眸中闪过一丝嫌恶。

窦清心下了然,赵柔只是他试探的幌子,他猜到徐不凡死于她手,想借此知道她究竟是谁的人。

“我说是意外,你信吗?”窦清盯着他的眼睛问。

话落,他衣襟掉出一本书,窦清看清上面的字——“仁术心鉴”。

魏连谨伸手捡书,窦清同时动手,一记手刀劈下,争夺间医书砸中花瓶,冷水溅出将书信浸湿。

瓷瓶倒在桌上发出一道不小的声音。惊动了门外守夜的侍女,他们立即便要开门,窦清一声呵斥,脸却是冲着魏莲谨:“滚。”

两株荷花自桌上坠落,花朵娇弱,盛放的那一朵更是经不住摔打,花瓣散了一地,独留下光秃秃的莲子。

窦清抬起手挥出一掌,披散的发丝缠绕手臂,随她动作飞舞。

一缕几乎融于月光的白色光束将魏连谨团团围住,虽无意伤他,却也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

窦清再次挥臂,窗户落下,将二人彻底隔开。

静谧屋中唯剩她一人喘息。

亥时残月稳稳高升,陷进天边云雾,且等朝阳出。

窦清静坐桌前看着面前污浊,她举起砚台,手掌一翻,墨水淅沥沥落下。她又执起笔,将浓墨被均匀涂抹。

那医书落在桌腿旁,窦清伸手拿来翻了几页。眼中戒备换为淡淡笑意,“也不收好了。”

这夜,又没睡安稳。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窦清再次回到那个荒野湖边,她闻声望去看见窦明姝从水里爬出来,她七窍流血,浑身是伤。

那股冰凉刺骨的感觉再次袭来,窦清怎么都动不了,只能看着窦明姝朝她越靠越近。分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站在一处却天差地别,她哀怨怒喊:“为什么不替我报仇!”

冰凉的双手紧紧抓上自己的脖子,最熟悉的声音步步紧逼:“你鸠占鹊巢!用我的身份苟活于世,凭什么不帮我!”

“窦清,这是你欠我的。”她的手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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