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风行泽和沈宴清二人便来到了主峰的广场处。
风行泽原以为他们二人到的已经够早了,不曾想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十来个弟子,倒是衬得他们这一两人组成的队伍格外显眼。
他稍稍落后沈宴清一步,借着沈宴清身形的遮掩大致扫了眼众多弟子,竟然意外发现了本应外出历练的谢子玉。
不过谢子玉此时正在和一个同门师兄弟谈论着什么,没有发现风行泽的目光。
风行泽收回了视线,跟着沈宴清的脚步站到了胡荣衣队伍的旁边,还和秦宇安对视了一眼。
胡荣衣也没带几个徒弟,粗粗看去也就四五个的样子,此时摇着扇子懒散站着,听着身边几个弟子交谈,见到沈宴清他们过来,胡荣衣收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叫了声季盈畴:“行了盈畴,人来齐了。”
原本安静注视着自家弟子的盈畴仙尊扭脸看过来,冲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后张开双手,放出了一条中型的画舫:“上来吧。”
众人跳上画舫,谢子玉也是这个时候终于注意到到了风行泽在哪里,隔着人群艰难冲他挥手。
画舫缓缓离地飞起,谁也没有注意到,画舫原本平坦的底部上多了几根木须一样的东西。
这十多个弟子此次奉命出行,很是兴奋了一阵子,但是喧闹的氛围被三个长老无情镇压,只能三三两两缩进了房间中。
风行泽只和沈宴清说了一会话,转头就被秦宇安谢子玉两人也拉进了画舫的房间里叙旧。
期间,风行泽还因为不打招呼就闭关三年还不听他们留言被“群殴”了。
面对一个一言不发一个怒气冲冲的人,风行泽心虚但理直气壮:“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就是三年啊。”
“嗯哼。”秦宇安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满脸不信任地看着风行泽。
风行泽见状,又把脸转向谢子玉,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谢子玉双手抱在身前:“那也不是你不听我们留言的理由。”
风行泽连声叫冤:“但是我一出来就去找你们了啊……”
“……但是我给你发的最后一条留言就是我出去历练了。”谢子玉冷酷打断他的话:“但凡你点开最后一条看一看呢?”
风行泽:“…………”
这点好像、确实、无法辩驳啊……
风行泽心虚把目光移到别处。
……
望舒镇在天一宗辖地西北方位,背靠大漠,很是偏僻,哪怕是用画舫也要走上一整天。
不同于众弟子的喧闹,沈宴清几人聚在一起更多的却是沉默。
不过沉默更多的是胡荣衣和季盈畴二人,沈宴清依旧一派淡然的坐在座位上品了口茶。
过了许久,胡荣衣才轻轻叹了口气:“望舒镇地气复杂,也不知道那两大家族有什么埋伏在那里,此番出行必定凶险。”
盈畴仙尊沉声道:“白、顾两家盯上望舒镇,必定是为了那里的矿脉根系而来。而我们除了要与他们交战,更要保护那里的稳定,以免伤到矿脉,难啊!”
胡荣衣以往带着笑意的脸上一片阴沉:“但愿此行顺利吧。”
季盈畴作为三人之中排行最大的,此时端坐于主位之上,双手放在膝头:“有我与宴清二人在此,此行必定顺利。”
胡荣衣气笑了:“怎么,还不把我算在内啊?”
沈宴清瞥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突破化神境吧。”
“切。”胡荣衣轻嗤一声:“化神了不起啊?”
“反正,是比元婴要厉害上一些的。”盈畴笑呵呵道。
他属于这沈宴清这一批弟子中的老大了,已经有了八百多岁的年纪,不过毕竟是化神境,他的容貌依旧维持在青年的模样,只是偶尔在言行中能窥见一丝岁月的痕迹。
这么一打岔,室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胡荣衣自知说不过着两人,愤愤窝到椅子里,一展扇子,自顾自品起茶来。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算不上很短。
画舫在空中疾驰,一路向着西北而去。
空气渐渐变得干燥,地表的绿色也越来越少,待到夕日欲颓的时候,望舒镇也就到了。
不过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就在望舒镇降落,反而远远停在了一边,一层阵法悄无声息的笼罩了整条画舫,融入了昏黄的空气之中。
盈畴仙尊拿出天一宗的传讯玉符,这些玉符取自同一条矿脉上,加之以秘法锻造,每块之间都能互相联系。
此时,季盈畴就是打算借助这种联系,来判断如今的望舒镇内情况如何。
他闭上眼睛,催动灵力,玉符自他手中升至半空,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前排人的脸庞。
众多弟子围在他们身后,神情肃穆,远远看向隐约露出轮廓的望舒镇。
夕阳彻底的沉入了地平线以下,整个世界的颜色变成了冷色调,几声蟋蟀的叫声簌簌响起,传到画舫上的时候只余颤动的尾音。
被浮云遮住的弯月彻底显露出了它的模样,银色的月光温柔洒下,像是母亲的手温柔拂过这片大地,又像早已离家的孩子眷恋的目光在此处流连。
风行泽站在沈宴清的旁边,看着沈宴清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侧脸,握紧了身侧的剑柄。
沈宴清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抓住了他的手腕。
胡荣衣站在盈畴仙尊的另一侧,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
季盈畴睁开眼睛,玉符散发出的光芒消散,重新落回到他的手里。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传讯玉符,看向那隐约的轮廓,面容肃穆:“玉符之间的联系断了。”
风行泽骤然抬眼看向他。
“看来,那两家已经下手了。”胡荣衣同样面色严肃,手中的折扇一下下点着手心。
“师尊,还有两位师叔,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季盈畴门下一个有点急性子的弟子插嘴问。
在这里驻守的弟子当中,正有着他们归仓峰的同门师兄弟,眼下联系断了,尚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如何,他是在有些急了。
盈畴仙尊给他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看向沈宴清:“宴清,你觉得呢?”
沈宴清抓紧了风行泽的手腕:“趁着夜色,先潜入。”
“也好,至少要看看里面的情况。”季盈畴稍微思忖了一下,同意了沈宴清的这个想法。
胡荣衣的目光落在沈宴清的手上,微微皱眉,不过他看抓的是手腕,又曾听闻风行泽外出被掳走的事情,只当沈宴清担心风行泽再次出事,也没多想。
他转头示意众弟子下船,隐匿身形靠近望舒镇。
沈宴清松开了风行泽的手腕,冲他微微点头。
风行泽收回目光,和谢子玉他们一同跳下了画舫。
他们十来个人乌泱泱靠近实在太过显眼,于是自动了分成了三队,风行泽他们三人一组,由沈宴清带队从东面靠近。
这里临近大漠,脚下的土地干燥松散,一脚下去一个脚印。
“嘶,这样可不行。”风行泽盯着脚下。
虽说他们隐匿了身形,但毕竟还是走在路上,脚印还是无法避免。
但若是催动灵力悬浮着走……风行泽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从脑中否决了这个想法。
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秦宇安也发现了地上的脚印,手中的折扇璇星一扬,一个半人高的旋风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他们前进,所过之处脚印皆被风卷来的泥沙埋没,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沈宴清赞许的点了点头:“比你师尊聪明多了。”
秦宇安嘴角要抽不抽,这句夸赞,他要是认了,被胡荣衣知道了他就完蛋了。
风行泽和谢子玉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头忍笑。
他师尊还真是,嘴毒一如往常啊。
临近望舒镇外,来自大漠的干燥的西北风裹挟着沙砾,刮到人脸上带着刺痛,周遭安静得吓人,只有呼啸的风声与蟋蟀的鸣叫,半点人声也无。
风行泽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到有些诡异了。
风行泽虽然没在别处住过,但也知道这种城镇的晚上不会如此安静,至少会有更夫打更,或者鸡鸣狗吠等轻微的动静,但现在,他们就在城外,却听不到里面一丁点儿的动静。
他把这个疑惑说了出来了,谢子玉和秦宇安也意识到了问题,刚想询问沈宴清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突然止住了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风行泽跟着抬头看过去,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失语。
一道巨大的、顶天立地的阵法包围了整个望舒镇,不同于之前在嘉陵的时候看到的白文鹤布置的阵法,这道阵法气息更加内敛,但也更加恐怖。
以整个阵法为边界,无数个被割下来的人头长大嘴巴,瞪大眼睛,仿佛正在嘶吼着,每隔十米一个,被悬挂在阵法之内,看向外面的世界。
“这、这是——?!”风行泽几乎无法言语,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惨烈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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