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已经许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惊吓了。
哪怕是他幼年时父亲蒙冤被抓的那会儿,都没有金毛混蛋这两次进ICU让他惊慌。
作为一名拆弹警察,他自认自己见多识广,再残酷的伤亡场面他也见识过了。
做拆弹的,拆弹成功了无波无澜;失败了幸运点的直接炸成灰灰,不幸地炸剩残肢,半死不活。
他以为自己的心脏足够强大,但如今他已经不敢这么说了。
刚刚降谷零那伤口飙血,脸上却还试图弯起笑容安抚他的模样他是真没见过。
他不但没被安抚,还比之前更惊恐了。
惊恐到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沉着,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急刹的车子,又是怎么只记得自己试图按压住他的伤口,让他的伤口不再飙血,可入目的又到处是伤口,每处伤口都似乎在大量飙血。
他根本无从下手,按了这一处,另一处似乎又飙得更厉害了。
他素来稳健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啊……
他茫茫然地搜遍自己脑子里的常识与知识体系,却发现怎么都搜索不到这伤势是怎么导致的,明明之前伤口都已经在慢慢结痂了……金毛混蛋到底做了什么,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所有伤口都崩裂成这样?!
他很清楚,如果放任鲜血再这么飙下去,面前这个金发同期大概率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是对他们很警觉吗?
不是对他们没那么信任吗!
这种时候就不要乱跑啊!
就算他们真的有危险,那也可以用电话通知他们啊……
……这个,笨蛋!
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就别以为可以这么轻松离开我们。
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一定要给我好好撑住啊!金毛混蛋!我绝不允许你有事……”
这么喃喃着,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眼前似乎有什么薄薄的雾气,让他的视野变得朦胧。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双手握紧方向盘,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将人送到了医院。
但直到站在手术室前,他也不记得自己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又是如何与医生沟通,医生说了什么……明明历历在目,又似乎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仿佛要将零体内的血液全部流干一样,又快又猛地从各处伤口向外流的红色血液,那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一阵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那是血……都是血,都是从零体内流出去的血……
要多久才能补回来?
一个成年人体内的血液量约占体重的7%-8%,当失血量达到总量的20%时,生命将遭受威胁。
松田阵平计算着从零身上的出血量,本就在乌黑的卷发下显得白皙的面色更显苍白。
混合着鼻端依旧能嗅到的刺鼻的血腥味,让向来理智内敛的松田阵平也有些恍惚。
上方红色刺眼的指示灯刺痛他的双目,这一幕他不久前才见到过。
他从未如此深恶痛绝这种红,只希望往后的人生中再也不要再看见这样的色泽了。
“……先生……先生!”
一旁的护士忍着怀疑与惊惧叫了他好几声,总算将面前这个面色阴沉、疑似杀人犯的男人叫回了神。
在对上对方深沉的凫青色瞳孔时,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无数次暗恨自己年纪小、履历低,只能任人使唤:“那个……先生,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下自己身上的伤口?”
……伤口?
什么伤口?
松田阵平迷茫了几秒,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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