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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上学

小说:

亡夫他弟突然向我告白

作者:

文自椿

分类:

穿越架空

陆叙白其实不明白,明明他十二岁的时候便随着叔父上马杀敌,数次于淮州击退来犯的胡人,为何到了建康城,兄长却要他学这些文人雅士做一个真君子?

兄长说,建康城的危险不在于刀剑,而在于人心,所以要他藏拙人前。

他不理解,人心还能比刀剑更可怕吗?人心又不能杀人,刀剑反而能刺穿人心。

兄长叹了口气,摸摸他脑袋,说等他长大后自然会明白的,所以现在先学着做一个君子吧。

可他虽学会了君子风,却没有君子心,终究是个假君子。

还有长大……怎样才叫长大呢?等他下月过完十七岁生辰,就算长大了吗?

他又拿着这些问题去问嫂嫂。

齐慈盈听后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望着窗外的风雨说道:“等小郎成长为能为他人遮风避雨的大人时,才算做长大。”

所以现在,就请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人吧。

她回眸望着他笑了笑。

恰好这时风止,雨停,天晴。

阳光透过窗户缝洒进室内,在桌子上落下一道明亮的光,他在这一侧,她在另一侧。

明明近在咫尺,陆叙白却觉得嫂嫂离自己好远,远到他看不真切她藏在垂落睫羽下的神情。

“夫人,大人的家书到了!”

陆府侍从举着一封信快步跑来流芳苑,齐慈盈眼中一亮,女侍立刻上前接过,取来书刀刮开封口,抖出两封信来。

一封是给夫人的,一封是给弟弟的。

齐慈盈将写给陆叙白的那封信递给他,坐在桌前观看夫君写给自己的信。

雨水打湿了信封,信上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但好在并不影响辨认。

信上除了关心问候,还有关于淮陵赈灾粮的事,陆求芳说他们刚抵达淮陵,明日去见淮陵郡守陈康。

陆叙白好奇地凑过去看,却被嫂嫂按着脑袋推回来。

少年郎手撑着下巴,瘪着一张嘴,很是不高兴的模样,“为什么不让我看?”

嫂嫂和兄长是对他有秘密了吗?

齐慈盈无奈,只好将信展开给他看了眼。

又问他:“你阿兄给你的信上写了什么?”

陆叙白将信纸叠成方块,在桌上弹来弹去,神情有些恹恹,“阿兄问我《礼记》抄得怎么样了,在家有没有听嫂嫂的话……”

齐慈盈忍俊不禁,心想少年人的烦恼还真是简单到让人羡慕啊。

她让阿樾推开窗,走到阳光下思索淮陵赈灾粮一事。

淮陵郡乃是侨郡,里面大多数是自北方南下的流民,这些人初抵达江南时引起了不少混乱,江南世族对此不满已久,尤其是先帝将浙北地带划给北士后,这种不满更是到达了顶峰,不得已,先帝只得依循大司马的提议,在律法上对南士多加放松。

这也是齐家与王家政见不合的开始。

淮陵郡守陈康出身豫章陈氏,其父出任淮州刺史,都督淮州军事。

齐慈盈忽然有了猜测,回到书桌边提笔落字,很快写完了信。

随后问陆叙白:“小郎,你可有要给你阿兄的回信?正好一起寄出。”

“当然有啊。”陆叙白道,他抓起桌上的毛笔,落笔时却开始犹豫,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知阿兄嫂嫂生病一事。

齐慈盈这时道:“不必告知你兄长我生病一事。”

陆叙白看一眼信纸,又看一眼嫂嫂,发现她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后,只得作罢,遂写了几句问候之语,将信纸叠成方块交给嫂嫂。

齐慈盈掂着掌心方块状的信纸,对他这折信的方式感到很是惊奇。

陆叙白道:“这是我和兄长之间特殊的传信方式,别人学不来我的折信手法,所以无法伪造出我的信件。”

齐慈盈了然,也学着陆叙白的方法将信纸叠成方块状,随后一起交给女侍,让她用油纸包住后再寄出,免得被雨水打湿。

夜里又下了一场雨,雨后气温回暖了不少,又过了两三日,齐慈盈的病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去琼山学宫授课了。

雨后的天气格外清新,她用力呼吸了好几口,鼻腔里填满了淡淡的花香。

陆府门前,车驾已在等候,身着浅绿色宽袖长衫的少年郎跨坐在玉骢马上,乌发扎束成髻,斜插着一根白玉簪。

见她来了,少年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她身前,拉住她的胳膊,笑盈盈道:“嫂嫂,我扶你上车。”

阿樾:“……?”

怎么感觉这陆小公子对她家郡君热情得有些过分了?

但她并未多想,跟着齐慈盈一起进了马车。

因是去学宫授课,齐慈盈挑了辆比较轻便的马车,因此当轿厢内挤进三个人后便略微显得拥挤了。

陆叙白倒没觉得什么,随意在嫂嫂身旁坐下。

阿樾进得晚了,只好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琼山学宫在建康城南,离陆府并不远,半个时辰便到,因此齐慈盈出门只带了四名部曲随行。

马车启程,阿樾疑惑问:“小郎君,你不骑马了吗?”

陆叙白放下车帘,挡住外面喧闹的人群,往矮桌上一趴,说道:“学宫今日要校考,某昨日温习功课到三更,阿樾姐姐就让我补会觉吧。”

少年人的俏皮话语引得阿樾一乐,暂时忘记提醒他交换位置一事了。

……

琼山学宫位于城南淮河畔而非山上,之所以唤作琼山是因其原身是江南望族在广陵琼芳山所办的学堂,供世家子弟入学学习君子六艺。

而建康城的琼山学宫却不止教君子六艺,还教儒学知识。

车驾在山门前停下,齐慈盈出声唤醒陆叙白,“到了,小郎。”

陆叙白揉了两把惺忪睡眼,深呼吸了几口气,心说嫂嫂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也不知道用的是哪种熏香。

学宫的数科安排在下午,齐慈盈索性同陆叙白一道拾级而上,往学宫深处走去。

流水淙淙,树木繁茂。

少年郎蹦蹦跳跳地走在青石台阶上,时不时回看身后步态端庄的妇人一眼。

嫂嫂走得真慢。

可惜这里是学宫,他不能用轻功带嫂嫂飞来飞去。

陆叙白干脆放慢脚步,与嫂嫂肩并肩,说起学宫中的一些事来。

大多是些有趣之事,齐慈盈被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叙白又迷失在了嫂嫂的笑容中,没注意到脚下台阶,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

“小郎!小心些!”齐慈盈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搀住他。

妇人柔软的手掌握住手臂的一瞬间,陆叙白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心脏跳得又乱又快。

他垂眸望向胳膊上那滑若凝脂的手,心中生出一点奇怪的冲动,可还不等他握住,那双手就离开了。

“嫂嫂为什么不牵我了?”他不满意,为什么嫂嫂可以牵着兄长,却对他如此吝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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