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空气再次被压榨到最低点,像是长时间缺氧的后遗症,疼痛感泛滥蔓延至整个胸腔,以至于她分不清这份疼痛最初是从哪里开始的。
许过愣怔了下,往陈逢迈了半步,急迫地解释:“我会游泳,我不会有危险,也不会让你有危险。”
陈逢急急忙忙后撤,躲过他的触碰,微微偏过头,避开与他的对视,轻声开口:“那又怎么样?”
许过僵直了脊背,表情凝滞,不理解陈逢的冷淡,一字一句重复:“那又,怎么样?”
陈逢再次后退,完全脱离许过双臂伸展范围,这才仰起头。
海岸边有其他人在追逐笑闹,陈逢偏过头扫了一眼,再次回到对视状态,脱口而出:“所以呢?我是谁?我应该心安理得地接受吗?”
陈逢面上的血色慢慢褪了干净。
在水下她没能想通许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听到他说出口话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是为了她。
心脏蓦然沉至谷底,又被人捞了起来,挖空之后再重新填塞进去。
它依旧在鲜活跳动,但不一样,不一样了。
她很愤怒,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恐惧。
细密的疙瘩在短瞬间爬满全身。
从前她以为许过是太在乎这个家,因为缺乏安全感,才会没有自我的病态牺牲,但是现在她才察觉,不对。
许过是轻贱自己。
惊怒过后,陈逢的第一反应是害怕,紧随其后的是心疼,但心疼之后随之而来的,还有深深的无力疲惫,和强烈的愧疚感。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明明被温暖的阳光包裹,陈逢却感觉到了冷。
许过面上开始出现类似慌乱和心虚的表情,不是细微的变化,而是明晃晃的。
陈逢的猜测得到了印证,没给许过回答的机会,扭头往回走。
许过立即追来截住陈逢,陈逢停下脚步,整个人的心气儿都被偷走了,颓着头,没有看他,“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许过哪里敢同意,于是少见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小逢,你骂我吧,你想骂什么就骂什么,我真的保证下次不会了。”
陈逢扯了扯唇角,看上去是笑的,眼神却很悲伤,“哥哥,我应该骂你什么?骂你太爱我?还是,骂你不该爱我?”
许过辩驳的话堵在了嗓子口,陈逢摆摆手,不想听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谎话:“我知道下次遇到关于我的事情,你还是会这么做。”
“我应该感谢你这么爱我,真的,哥哥。”陈逢这么说着,表情却不是感激,微微蹙眉,眉宇间有些恍惚。
“哥哥,我现在心里很乱,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好吗?也别跟着我,我保证我会在晚饭时间回酒店。”
许过不敢再挽留陈逢,下巴颤了又颤,最终松开手,抖着嗓子答:“好,我等你回来。”
陈逢没有在海岸上来来回回绕了几圈,帮几个孩子捡了沙滩球,拒绝他们一起玩耍的邀请,回到离海岸更远处,找了棵不算高大的树靠着坐下。
阳光倾泻而下,树叶的影子摇曳着投在地上,显出几分狰狞。
陈逢收拢腿屈膝,双臂交错环膝,将头深深扎了进去,尽可能地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维持这个状态时间太久,身体开始抗议,陈逢这才放松,抵着树干换了个动作,但也只是换了姿态,实际依旧属于放空状态,大脑全然无法思考。
许过独自爱她那么久,她安慰自己可以用未来补偿,那现在呢?
她反复回忆海底的瞬间,她似乎跨越了空间和时间,对上许过那双眼。
可悲的是,她承接不住他眼底的光。
太阳逐渐西斜。
瑰丽的晚霞日落,平静又汹涌的海岸线,哪一样单拎出来都美得不可方物,只是漫无目的游荡的人,实在无心美景。
眼见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殆尽,太阳与华灯交接的空档,陈逢终于迈着酸软的腿,开始往酒店的方向走。
她离酒店已经很远,没有打开,走了很长时间才回到酒店。
酒店的灯都开了,从电梯出来,走廊也很明亮,转角是他们的房间,房间门没关,透出几丝光亮不算扎眼。
透过细小的门缝,陈逢看见仰靠在沙发的许过,和昨晚同样的坐姿。
陈逢轻轻叩了叩门,看着许过瞬间弹起,她心脏没由来的软了,强忍着才勉强绷住面无表情。
“回来了。”许过像做错事的孩子,不安地摩挲着手指。
房间装扮得很艳丽,却没能勾起陈逢同昨晚一般的心思。
陈逢没看许过,径直走到沙发上,坐在他方才的位置,抬起头,由下往上,仰视他,“哥哥,我们玩个游戏吧?”
许过反过身,没有挨着陈逢坐下,而是单膝跪于她的面前,膝盖骨蓦然接触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后,他俯下身。
他惯来挺直脊背,如今这样折下来,陈逢感觉像有一堵墙砸向她。
而后,许过的后背的线条缓缓松了下去,呈现出全然放弃抵抗的姿态。
他的大腿紧紧贴住她的小腿,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透了过来,陈逢动了一下,没能抽开。
不是她不让,而是许过用力框住了她,温热的、沉重的,将她圈/禁。
再然后,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膝盖上。
额头的重量不轻不重,倾轧下来,陈逢感觉到他的呼吸越过布料,直白地熨在她皮肤上,很慢,很沉。
自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说。
很久之后,许过慢慢抬起头:“什么游戏?”
“我问你答。”陈逢沉了沉声,没被他这副样子迷惑。
许过骤然笑了,多了宠溺的成分:“好。”
“你根本没有出差,是去学了游泳?”第一个问题。
许过点头,“是,我没有出差,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
本就知道的答案,亲耳听到许过的承认,陈逢还是大受震惊:“学了几天?”
“是我没有运动天赋,花了一周。”许过眼神清亮,没有丁点赧然羞恼。
“什么时候制定的计划?”
“上次去见完心理医生后。”
陈逢想了想,那是一个月前。
问题得到答案,陈逢突然意识到游戏的玩法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问她知道的,而应该问她不知道的。
许过太会避重就轻,他想瞒着她,她根本察觉不到其中漏洞。
“我们换个玩法,说说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什么?”
“什么?”许过眼神闪了一下,陈逢眼神一凛,想说游戏开始怎么能随便更改规则,但话到了嘴边晃一圈,正视她,改了口:“从什么时候开始坦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坦白?
陈逢心痛的程度似乎加深了,表面依旧默不作声,目光一寸寸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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